秦拾璟陪着温若和两个小家伙一起吃了早饭。碗筷刚放下,秘书杨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是有个会议,之前就定了的,也不好更改。
秦拾璟看着坐在对面正小口喝着豆浆的温若,握着电话,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又磨蹭了片刻,才不得不站起身。
“我得去公司一趟,有个会。” 他走到温若身边,声音放得很柔。
温若也放下杯子,站起身:“嗯,工作要紧。”
秦拾璟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样子,心里那股离别的酸涩更重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温若送他到门口时,伸手将人轻轻拉进怀里,双臂收紧,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气息,闷闷地说:“记得想我。”
他好想索要一个离别吻,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额头。可看着温若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垂下的眼帘,又怕这过于亲密的举动会吓到这只刚刚才肯探出头、接受他靠近的小兔子。最终,他只是克制地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直起身,对温若说:“秦昭然今天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去吧,路上小心。”
秦拾璟走后,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秦昭然轻轻走到温若身边,伸出小手,有些害羞地拉住了温若的衣角,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忐忑和期待,小声地问:“小温……以后,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温若正在收拾餐桌,闻言手一抖,他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脖颈,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我、我……”
秦昭然见他如此反应,眼底的光芒黯了黯,小脑袋耷拉下去,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失落的闷闷不乐:“不可以的话……那、那我还是叫你小温好了。”
一旁的温亦安立刻跳了过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搂住秦昭然的肩膀,煞有介事地“教育”道:“小然然,这你就不懂啦!他俩现在还没结婚呢,所以还不能叫‘妈妈’哦!要等他们结婚以后才可以!” 他说着,还拍了拍秦昭然的背,凑近他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出谋划策”:“所以呀,你要加油,多给你爸爸说说好话,让他加把劲,说不定……还能让他俩再努努力,给我们再生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起玩!嘿嘿嘿……”
“温亦安!” 温若的脸彻底红透,伸手轻轻在儿子额头上敲了个不轻不重的“板栗”,“你都在哪儿学的这些?不许瞎说!”
话音刚落,原本有些失落的秦昭然,也默默地把自己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仰着脸,眼神清澈地看着温若,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认罪”的乖顺:“小温,我、我也说错话了……你也敲我一下。”
温若看着眼前两个仰着小脸、眼神纯净的孩子,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满满地包裹住了,又软又甜。他哪里还舍得“敲”,蹲下身,张开双臂,将两个小家伙一起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们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温柔:
“你们两个……都是好宝宝。”
秦拾璟会议室时,里面原本低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参会的高管都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虽然老板昨破天荒地发了个“官宣”朋友圈,但眼下这个战略会议是早就定下的,谁也不敢怠慢。只是……老板周身的气场,似乎比平时更冷峻几分,隐隐透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会议进行中,众人很快发现,今天老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会垂眸瞥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又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般移开视线。他的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呼吸似乎也比平时稍显粗重,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适。
空气中,似乎隐隐浮动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木香气,与会议室本身的清新剂味道混杂在一起,不易察觉,却让几个同为Alpha的高管感到一丝隐隐的压迫感。
离得最近的秘书杨田,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他比旁人观察得更仔细——老板的太阳穴附近,血管似乎在突突地跳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显得有些恹恹的,强打精神的疲惫感几乎掩饰不住。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杨田的脑海——完了!他猛地想起来,根据之前记录的周期推算,老板的易感期似乎……就在这几天!而且,很可能因为某些强烈的情绪波动(比如刚刚尘埃落定的表白?),导致信息素水平异常活跃,提前了!
秦拾璟的易感期向来不稳定,且症状不显,以往都是靠强效抑制剂硬抗过去,从不耽误工作。可像今天这样,流露出明显忍耐痛苦的模样,杨田还是第一次见。
趁着秦拾璟低头看文件的间隙,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紧张地提醒:“秦总,您……是不是易感期提前了?脸色不太好。”
经他这么一提醒,秦拾璟自己也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从昨晚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体内有一股陌生的燥热在流窜,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渴和空虚感。他原本以为,那是表白成功后的激动与亢奋余波,是心理作用。此刻被点破,种种不适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肌肉深处泛起的酸软无力,太阳穴的胀痛,血液里奔流不息、叫嚣着寻找出口的热意,以及空气中不受控制逸散出的、属于他的檀木信息素……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涌的不适,用最后一丝清明快速结束了会议的核心议题,做了简要部署。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后续细节杨秘书跟进。” 他声音有些发沉,带着沙哑,“散会。”
高管们如蒙大赦,迅速鱼贯而出。
秦拾璟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才拿起手机,给司机老林发了条信息:[到地下车库,送我回公寓.]
然后,他又拨通了杨田的内线,声音带着疲惫:“联系董事长,老林会去接他来公司,替我处理接下来几天的紧急事务。另外,取消我未来三天的所有行程和非必要联络。”
杨田心下凛然,连忙应下。
司机老林接到信息,立刻将车开到地下车库专属电梯口。看到秦拾璟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脸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周身散发着比平时浓烈数倍、极具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老林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想搀扶,却被秦拾璟抬手制止。
“回公寓。” 秦拾璟坐进后座,声音低哑地吐出三个字,便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对抗体内的翻江倒海。
车子平稳地驶向秦拾璟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路上,老林从后视镜里悄悄观察,只见老板呼吸越来越重,手指紧紧攥着西装裤的布料,手背青筋毕露,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想到秦总交代去接董事长的事,心里直打鼓——董事长已经好几年没正经管过公司具体事务了,这突然被薅来“救火”……
果然,他刚把车停稳,还没熄火,就听见后座传来秦拾璟拨电话的声音。电话接通,秦拾璟似乎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对着那头开始“输出”,声音因为难受和烦躁而比平时更加冷硬不耐:
“这几天公司你看着办,别什么事都找我。你看看你才正值壮年,正是奋斗的时候,却天天在家啃你儿子,你好意思吗你?我一天天累死累活,你倒好,不是在家喝茶下棋,就是跑去钓鱼,公司是我一个人的?好不容易把人追到,都没时间陪他。你赶紧的,别磨蹭。”
老林握着方向盘,听得冷汗直冒。我的秦总哎,您这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虽然董事长是您亲爹,但这怼得也太直白了点吧?
秦父接到儿子这通“不孝”电话时,正悠哉地泡着功夫茶。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气得吹胡子瞪眼,刚想反驳“臭小子翅膀硬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电话就被一旁的江悦接了过去。
俗话说“知子摸如母”,江悦拿过手机:“儿子,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没什么,叫你老公去公司主持大局去。”明显温柔了不少,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江悦把手机递给秦父:“去公司吧,小阳多半是易感期到了,让他歇几天。”
她把手机递还给一脸憋屈的秦父,语气平静:“去吧,公司。小阳应该易感期提前了,而且看样子这次比较严重,让他好好歇几天。”
秦父还有些不情愿:“易感期怎么了?我以前不也……”
“这次不一样。” 江悦打断他,指了指自己手机上连接的、秦拾璟抑制手环的远程监控数据APP。屏幕上,代表信息素水平、心率、体温等各项数据的曲线都呈现出异常波动的红色警报状态。“情绪剧烈波动引发信息素紊乱,提前进入强易感期。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和安抚,不是工作。快去,别让他一个人硬扛着难受。”
温若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久久没有敲下一个字。
秦拾璟离开后,屋子里似乎一下子空旷了许多。那束他带来的碎冰蓝玫瑰被温若小心地插进一个素净的玻璃花瓶,摆在了书桌一角。清冷又温柔的花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与……想念。
分开时,那个让他“记得想他”的人,自己却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
他试图集中精神,投入写作。可刚构思出一点脉络,那个人的身影、声音、昨晚星空下的画面、清晨温暖的怀抱……就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他懊恼地甩甩头,闭上眼,想摒除杂念,甚至下意识地深深吸气,仿佛想在空气里捕捉一丝能让他安心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他是Beta啊,怎么可能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谈不上失望,只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秦拾璟……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想他。只要思绪一沾上那个名字,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专注力就会瞬间溃散,心也跟着乱了节奏。
但除了想念,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担忧。早上秦拾璟离开时,脸色似乎就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抱着他的时候,身体也烫得厉害……不会是发烧了吧?开会那么忙,会不会顾不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