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完结婚证,秦拾璟和温若在家“厮混”了两天,美其名曰“婚假”。
第三天早上,生物钟准时将秦拾璟唤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习惯性地想舒展一下四肢,却感到束缚感——他整个人,似乎正蜷缩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温若的怀抱。
这个认知让秦拾璟心里泛起一阵甜蜜,但随即,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涌了上来。平时,不都是他把温若圈在怀里睡的吗?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他悄悄地从那令人眷恋的温暖中退出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人。低头,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秦拾璟才轻手轻脚下床。
脚踩在地毯上,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觉……身体似乎比平时轻盈一些?他昨天是睡在这边的吗?他没多想,径直走向卫生间,打算先洗漱清醒一下。
推开卫生间的门,他走到洗手台前,抬眼看向镜子——
秦拾璟的瞳孔,在看清镜中景象的刹那,骤然收缩,呼吸也瞬间停滞。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清秀、白皙的脸。
那是……温若的脸。
秦拾璟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他机械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细腻光滑。他又用力捏了捏脸颊——疼!真实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他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冲回了卧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恐慌。他冲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角。
天光瞬间刺破室内的昏暗,照亮了床上依旧沉睡的人。
深灰色的丝绸床单上,躺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是……他秦拾璟的身体。
此刻,那具身体的主人,正顶着他秦拾璟的脸,睡得正香。
秦拾璟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看了看镜子里“温若”惊慌的脸,又看了看床上“秦拾璟”安静的睡颜,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和温若,灵魂互换了。
他此刻正“住”在温若的身体里。而温若的灵魂,此刻正沉睡在他的身体里。
这怎么可能?!是昨晚睡糊涂了,还是他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秦拾璟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现在是温若的腿),尖锐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这简直比任何商业并购案、技术难题都要离奇一千倍、一万倍!科学?这玩意儿现在在秦拾璟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震惊和慌乱的时候。首先,他顶着温若的脸,肯定不能以“秦拾璟”的身份去公司。其次,今天有几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和项目汇报,他必须到场。
秦拾璟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俯下身,轻轻推了推床上还在熟睡的的人。
“醒醒,宝宝,快醒醒。”
“秦拾璟”(温若)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依赖。他看到“温若”(秦拾璟)的脸近在咫尺,下意识地就伸出手臂,想要将人搂进怀里,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我再睡一会儿。”
用他自己的脸,他自己的声音,做出这种撒娇黏人的动作,说出这种软绵绵的话……秦拾璟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将“自己”的手臂推开,声音因为震惊和急切而有些激动:
“醒醒,别睡了,出大事了!”
温若被他这严肃焦急的语气弄得一愣,彻底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顶着自己脸的“温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宽大了一圈、肌肉分明的手掌和手臂,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眼神从迷茫,变为困惑,最后变为震惊。
“我……你……我们……” 温若(在秦拾璟身体里)的声音都变了,指着秦拾璟(在温若身体里),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
“没错,我们……好像灵魂互换了。” 秦拾璟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陈述了这个荒诞的事实,尽管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两人大眼瞪小眼,在清晨的卧室里,进行了一场惊悚的、关于“我是谁,你是谁”的灵魂拷问。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秦拾璟看了一眼时间,迅速做出了决定:“现在没时间研究这是怎么回事。我今天必须去公司,有几个重要的会。你这个样子肯定不行。这样,你,用我的身体,跟我一起去公司。我在旁边辅助你。”
温若(秦拾璟身体)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现在是秦拾璟的高挺鼻梁):“我?用你的身体?去你公司?开那些我听都听不懂的会?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没时间说不行了。” 秦拾璟语气强硬,但用温若那张清秀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奶凶?“你现在是‘秦拾璟’,你必须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告诉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放心,有我在。”
最终温若还是点了头。
两人匆匆洗漱,假秦拾璟提前打电话让司机接温亦安和秦昭然上学,然后,这对身份错位的“新婚夫夫”,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一起坐上了前往公司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在紧急“补课”。秦拾璟飞快地给温若恶补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合作方的背景喜好。温若听得头晕脑胀,感觉比写小说构思剧情还要难上一万倍。
车子停在秦氏大厦楼下。两人下车,秦拾璟很自然地想挽住温若的胳膊,却被温若一个激灵躲开了——用秦拾璟的身体做这种“依偎”动作,他实在做不出来,也觉得别扭极了。
秦拾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提醒:“自然点,你现在是‘我’。平时……我们走路,距离不会这么远。”
温若只好僵硬地调整了一下步伐,尽量和“温若”保持一个看起来比较亲密的距离。
走进一楼大厅,正值上班高峰期。员工们看到总裁和“总裁夫人”一起出现,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笑。
“秦总早!温先生早!新婚快乐!” 有大胆的员工笑着打招呼。
温若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恶补的内容,听到有人叫“秦总”,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努力回想秦拾璟平时高冷的样子,试图绷起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想往上扬——毕竟被这么多人祝福新婚,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最后,他只好努力做出一个介于“礼貌”和“高深”之间的表情,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巴巴:“早。谢谢。”
而真正的秦拾璟,此刻顶着温若温和清秀的脸,脸色却有些冷,和平时的真秦拾璟如出一辙。
他这副“冷脸”的模样,落在员工眼里,就成了“老板娘似乎心情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看来老板的‘婚假’过得有点激烈啊……”等种种暧昧的猜测。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员工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哇!老板今天居然带着老板娘一起来上班!这也太甜了吧!刚结婚就这么黏糊!」
「别说了,好歹老板大方,给全公司放了两天婚假呢!这样的老板,可以来一打!」
「就是就是!就是怕老板娘受不住,哈哈哈......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老板和老板娘,好像有点……怪怪的?」
「你也发现了?老板今天……好像格外‘和颜悦色’?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感觉没那么有压迫感了。而且他刚才说‘谢谢’的时候,那个调调,怎么感觉有点像……温先生平时说话的语气?」
「对对对!我也觉得!反而是温先生,今天看起来……有点严肃?眼神冷冷的,跟在老板身边,好像监护人多过像新婚伴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相’升级版——‘夫夫魂’?已经开始互相影响了?」
「噗——姐妹,你的脑洞可以去写小说了!」
九点钟,高层会议室。
各部门经理正襟危坐,准备汇报。当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看到“秦总”和“温先生”一前一后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眼神开始微妙地交流。
今天是什么日子?老板娘怎么来参加高层例会了?以前就只是来公司送福利。难道……公司要有重大人事变动?或者,这只是老板新婚燕尔,一时兴起?
汇报开始。几位经理心里打着鼓,小心翼翼地陈述着项目进展。他们很快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以往,秦总在听汇报时,目光如炬,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桌面轻敲,随时可能抛出尖锐的问题。可今天,“秦总”虽然也坐得笔直,目光看似专注,但总觉得少了那份洞悉一切的锐利,反而……有点像是在努力理解?偶尔还会不自觉地瞥一眼旁边坐着的“温先生”。
而“温先生”,今天则异常沉默,只是静静地听着,但那眼神,却更像平时的老板,不时在汇报的经理脸上扫过,带着评估和思索。当某个经理的数据出现一点小纰漏,或者逻辑不够清晰时,“秦总”还没说话,“温先生”却会微微蹙眉,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似乎在查找什么。
等到汇报结束,进入点评环节。按照惯例,该是秦总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分配任务的时候。可今天,“秦总”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的却是:“嗯,整体方向是对的,大家辛苦了。具体细节上……”
他说得比较笼统,虽然也指出了几个问题,但措辞温和,甚至带着点鼓励。这完全不是秦总以往的风格!
就在几位经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温先生”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座所有人背脊一凉:
“王经理,你刚才提到的第三季度市场占有率预期,依据的是什么模型?环比数据考虑了季节性波动吗?竞品最新的促销策略,在你的风险预案里权重似乎给低了。”
“李总监,技术部关于新架构的迁移方案,测试环境的负载数据我看过,峰值并发下的响应延迟,比你们预估的高了15%,这个差距,应急预案准备怎么弥补?”
……
一连串的问题,精准、犀利,直指每个汇报中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语气是平静的,但那种掌控全局、洞察秋毫的气场,简直和以前的秦总如出一辙!不,甚至更……可怕一点?因为“秦总”本人此刻正坐在旁边,用一种略带惊讶和赞赏的目光看着“温先生”。
几位经理被问得额头冒汗,一边紧急翻看资料应对,一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情况?!老板娘什么时候对公司的业务细节了解到这种程度了?这简直比秦总本人还秦总!难道……公司实际的话事人,其实是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老板娘?老板只是个……幌子?或者,这只是人家夫夫之间新的情趣play?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拿他们这些打工人开涮?
太惊悚了!这个世界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