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魔幻的还在后面。会议中途,有位年轻经理因为过度紧张,汇报时卡了壳,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总”,却正好对上“秦总”投来的目光。“秦总”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非常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瞬间缓解了年轻经理的紧张。但同时也让其他几位经理心里警铃大作:老板居然会笑了?!还对下属这么温柔?!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几位经理如同逃出生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会议室。门一关上,几人交换了一个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眼神。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老板被……夺舍了?」
「夺舍不至于,但肯定不对劲!说话做事的是老板娘,温柔微笑的是老板……这剧本拿反了吧?」
「难道……这才是他们夫夫真正的相处模式?老板在家其实是个……嗯,你们懂的。在外,老板娘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
「细思极恐……但好像……有点带感?」
接下来的半天,类似的“惊悚”事件不断上演。接待重要客户时,“秦总”和“温先生”联袂出席。谈笑风生、掌控节奏、敲定细节的,主要是“温先生”。“秦总”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但目光始终追随着“温先生”,带着一种……信赖和纵容?
当客户开玩笑说“秦总和温先生真是伉俪情深,谈生意都形影不离”时,“温先生”很自然地笑着接话:“让您见笑了。我们刚新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玩笑,又透着理所当然的甜蜜。可听在真正的温若耳朵里,却让他脸颊发烫,又羞又窘,下意识地就瞪了“自己”一眼,眼神里带着“你胡说什么”的嗔怒。
这一眼,被精明的客户捕捉到,顿时哈哈大笑,打趣道:“看来秦总是害羞了?温先生真是好福气啊!”
真秦拾璟也笑了,看向“秦拾璟”的眼神,更加温柔缱绻。
这场面,落在随行的秦氏员工眼里,更是坐实了之前的各种猜测。员工们表面上保持着专业微笑,内心早已沸腾:老板果然是个妻管严/恋爱脑!老板娘才是幕后大BOSS!这波狗粮,齁甜,但细品之下,又带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到家,两人几乎同时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累,心累。扮演对方,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还要时刻提防露馅,这比连开三天三夜的跨国会议还要耗神。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若揉着眉心,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疲惫,“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拾璟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转头看向温若,眼神有些微妙。
“宝宝,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后来,你说了什么吗?”
“昨天晚上?” 温若努力回想。昨晚……因为“婚假”,秦拾璟特别……热情,缠着他做了好久。他到最后实在受不住,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迷迷糊糊间,好像……抱怨了一句?
“我说……不要了……”温若顶着秦拾璟的脸慢慢红了,小声说。
“还有呢?” 秦拾璟追问,眼神灼灼。
温若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蚤:“我好像……还说了……要是、要是我也是Alpha,一定、一定也要让你尝尝这种……下不来床的滋味……”
他说完,自己也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秦拾璟,眼睛瞪得溜圆:“难道……是因为这句话?!”
秦拾璟叹了口气,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你当时说的时候,语气……还挺咬牙切齿的。而且,说完没多久,我们就睡着了。醒来,就这样了。”
“可、可那只是随口一说啊!” 温若急了,“我只是想想而已!怎么会真的……” 他看着自己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又看看对面“自己”纤细白皙、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手,一种荒诞绝伦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
两人相顾无言,都在消化这个更加离奇的“原因”。
司机送温亦安和秦昭然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温若正在厨房里忙碌——虽然灵魂是温若,但用秦拾璟的身体做饭,感觉特别奇怪,力道、手感都不对,好在厨艺底子在,总算折腾出了一桌像样的晚餐。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温亦安吃了一口菜,眼睛一亮,惊讶地看向“秦拾璟”:“老秦!你今天做的饭怎么这么好吃?简直跟老温做的一模一样!你是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秦拾璟带着点小得意,哼了一声:“我需要学吗?我本来就会好吧。以前只是懒得做。”
温亦安被噎了一下,挠挠头,小声嘀咕:“奇了怪了,我问老秦,老温为什么要回答,而且老温口气怎么这么像老秦……”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整顿饭,“秦拾璟”一直在不停地给他和秦昭然夹菜,语气温和,眼神关切,简直跟平时的老温如出一辙。而“老温”则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温亦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们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的?特别是你,老秦,” 他指着“秦拾璟”,“你平常吃饭,眼里只有老温,筷子只会往老温碗里伸,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殷勤’过了?”
“秦拾璟”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一时语塞。
坐在旁边的“温若”见状,轻咳一声,放下筷子,解释道:“小安,别瞎想。老、老秦只是觉得,我会给你们夹,他怕我吃不饱,所以才给我夹。”
“是、是这样吗?” 温亦安将信将疑。
这顿饭,吃得两个大人心惊胆战,两个小孩满腹疑云。
晚上,洗漱完毕,两人难得没有进行任何亲密行为,躺在床上。
看着身边躺着属于自己的身体,里面却住着爱人的灵魂,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诡异。秦拾璟侧过身,看着“自己”在昏暗光线下棱角分明的侧脸,低声说:
“宝宝,快许个愿吧。祈祷我们明天一觉醒来,就能换回来。”
温若也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澈的眼眸,心里那点荒诞和不安,忽然就散了,甚至生出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他眨了眨眼,用秦拾璟低沉的嗓音,故意拖长了调子:
“我的愿望……居然这么灵验的吗?那我希望……明天,秦拾璟能变成一只……勇猛强壮的杜宾犬。高大,威猛,忠诚,还能保护我。”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拾璟愣了一瞬,随即也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小坏蛋。你现在可还顶着我的身体呢。”
温若歪了歪头,表示疑惑,这个动作由秦拾璟做出来,竟然有几分……可爱?
第二天清晨。
温若醒来时,屋里很亮,似乎是窗帘昨天拉开后忘记关了。感觉身体很轻,他低头看向自己——
映入眼帘的,不是人类的手臂和腿,而是四条覆盖着短而光滑的黑色皮毛、肌肉线条流畅的……狗腿。爪子上是厚实的肉垫。他试着动了动,一条黑色的、细长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扫了扫床单。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
秦拾璟正顶着他的脸,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促狭,嘴角勾着迷人的弧度。
他用温若清亮悦耳的声音,慢悠悠地、带着笑意说道:
“早啊,宝宝。看来……你的愿望,真的‘很灵’呢。”
“不过,你好像忘记了,你昨天许愿的时候,灵魂还在‘我’的身体里。所以现在……”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变成勇猛杜宾的,是你自己哦。”
温若:“……”
他看着自己的狗腿,又看看床上笑得花枝乱颤的“自己”,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用爪子捂住眼睛。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昨天为什么要嘴贱许那个愿?!
现在好了,不仅没换回来,还从“秦拾璟”直接降级成了“秦拾璟的狗”?!
“汪!!” 温若悲愤地叫了一声,声音洪亮,在卧室里回荡。
秦拾璟笑得更大声了,他伸手揉了揉“杜宾”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别难过嘛,宝宝。杜宾多帅啊,高大威猛,忠诚护主,还能……保护我。嗯,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温若气得用鼻子喷了口气,扭过头,不想理这个看笑话的“自己”。但下一秒,他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向镜子。说起来,那个镜子还是秦拾璟故意放在卧室的,声称可以观看他们的“战况”,简直无耻。
镜子里,那只杜宾犬身材匀称,线条流畅,黑亮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确实……挺帅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充满了生无可恋,但依稀能看出几分属于“温若”的清澈和温柔。
可是……再帅也是条狗啊!
他还要用这个形态在孩子们面前晃悠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温若就觉得狗生无望,干脆趴在了枕头上,把脑袋埋进两只前爪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温若欲哭无泪,自己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