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是一桌融合了大江南北的“大杂烩”,是沈崎和阮母两人联手忙活出来的成果。
沈崎解了围裙,但他没敢坐主位,而是恭恭敬敬地把阮父请到了上座,自己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方便随时起身服务。
“爸,妈(岳父母),爸,妈(公婆),吃饭。”
他招呼着,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沈崎没有坐下,他先拿起那瓶30年茅台,走到阮父身后。
酒液微黄,挂杯明显,酱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爸。”
沈崎改口改得很自然,给阮父满上。
“您尝尝。这批酒还是我刚做生意那会儿存下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这日子,只有它配得上。”
阮父看着杯子里的酒,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姿态恭敬的沈崎,紧绷了一上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你也坐。别忙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个老父亲的话匣子打开了。
阮父喝得脸微微有些红。借着酒劲,那种长辈的威严感虽然还在,但眼神里多了一份把女儿交出去的不舍和担忧。
他放下酒杯,筷子在桌上点了点,目光越过桌子中间的菜肴,直直地看向沈崎。
“沈崎啊。”
沈崎立刻放下正在给念念擦嘴的纸巾,坐直了身子,神色肃然。
“爸,您说。”
“刚才那些聘礼、房子,我都看见了。你们沈家有心,我不说什么虚的。”
阮父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阮念知。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虽然……中间走了些弯路,但在我们心里,她是最好的。”
沈崎立刻在桌下紧紧握住了阮念知的手,拿到桌面上来,十指相扣。
“是。在我心里,她是最好的。”
阮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点了点头。
“以前的事,我不提了,翻篇了。既然你们证马上要领了,日子也定下来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
但他猛地举起酒杯,指着沈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那是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警告,也是底线。
“但是沈崎,你给我记住了。”
“如果以后……你再敢让知知受一点委屈,或者让她掉一滴眼泪,不管你有多少钱,多大的势。”
“不用我说,你自己看着办。”
空气微微凝固。
沈崎二话没说,立刻端起自己的满杯酒。
他把杯沿放得很低,重重地碰了一下阮父的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爸,妈。”
他看着阮家二老,眼神不再是商人的圆滑,而是一个男人的血性。
“您二老放心。”
他一字一句地立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如果有那天,您不用动手。”
“我自己把自己腿打断。”
“干了!”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阮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震动。随后,他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重重地拍了拍沈崎的肩膀。
“好!吃饭!”
这一杯酒下肚,那座压在两家人头顶两年多的大山,终于彻底搬开了。
……
饭后。
男人们去了茶室喝茶醒酒。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女人:阮念知,阮母,还有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拉着阮念知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老太太的目光在阮念知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戴着那串深褐色的沉香手串,还有那枚Liens戒指。
老太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串珠子还算满意,但随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但看着就很有些年头。
“知知。”
老太太打开盒子。
一抹翠绿欲滴的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一只翡翠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