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巴镇一间地暖烘着的温暖屋内。
“阿依,快喝热汤。”
项冉冉披着毛毯,接过盛着热汤的碗。在她面前,从雪地里带她回来并热情待人的女生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萨娜,十八岁,是我们白巴镇土生土长的娃。我今年刚读大一,和您一样专业是金融呢。”
“谢谢你。”热汤和食物下肚,项冉冉整个人都恢复了活力,她衷心的感谢面前的萨娜,“你知道我的大学专业?”
“是的,镇子里的人都知道。”萨娜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阿依,我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机会,我能和你面对面说话,还能帮到你!”萨娜的语气因激动而发颤。
“阿依?”项冉冉实在疑惑,“你先前说,这是你们白巴镇所有人给我取的名字?”
“是的。”萨娜蜷坐在角落,双膝并拢抵着下巴,害羞的渐渐将脸埋下去,“在我们的话里,‘阿依’意为‘月亮’。你就是我们的月亮女神。”
啊?项冉冉不仅非常吃惊,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的她不打算深究。
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在周余之前,尽快回到原本所在的苏城,到周余家拿走藏起的手机联系上黑带,从而找到神秘人穿越回去。
“萨娜,我要回苏城,回程的路线和交通方式你能详细告诉我吗?”
“阿依,你要现在就走?”
“是。”
“原本可以做大巴去机场,可是现在镇子里的人都出不去,雪太大了,封路了。”
项冉冉急问:“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交通?”
“至少四天吧。”
项冉冉不禁忧虑,四天这么久,自己回去的先机肯定没了。而且刚刚路途观察到白巴镇并不大,她很怕自己被周余这个疯子找到。
项冉冉正思索办法时,屋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浓眉,颧骨略高,鼻梁直挺的青年男人走了进来。
“萨娜,家里来客人了?”
男人换好鞋子,抬头看见项冉冉的瞬间,目光忽的定住了,不敢置信,“阿依?”
“哥!你没看错,是阿依!”萨娜兴奋的拉着哥哥走近项冉冉,“他是我的哥哥巴图尔。”
“你好。”项冉冉礼仪性伸手。
“等一下。”巴图尔匆匆去洗了手,接着很正式很紧张的与项冉冉握手。
巴图尔急问萨娜:“你快解释,阿依怎么会突然在我们家?”
“小白不乖乖窝在笼子里跑出去了,我跑出去找它,但路上碰到了阿依。”萨娜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阿依,你当时怎么穿那么单薄就出来?”
“这个……”项冉冉不打算解释太多,“粗心了,然后迷路了。”
“原来是这样。”萨娜点头,毫不怀疑。
但巴图尔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回答糊弄过去,眼神中带着怀疑。
项冉冉抓紧转移话题,“我想早点回苏城,可萨娜说大雪封了路,你有什么办法吗?”
“只要——”巴图尔语气一顿,有些生硬的转换了气息,“大雪封路,基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真的没有?”项冉冉有些敏锐的反问,却见巴图尔摇头。
“那这几天,我能叨扰两位吗?对了,还没见到两位的父母?”
“当然没问题!”萨娜激情澎湃,激动的频频跺脚,“前一周爸妈运霜茸去外省了,他们屋子乱,我去睡她们屋子,阿依你睡我房间,保证香香的!”
夜晚来临,项冉冉被萨娜领到她的房间。
一进屋,项冉冉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墙面贴着的两张照片上。
“阿依。”萨娜害羞的低下头,“这些都是你当时带领大家在山林采摘霜茸的照片,我向镇里唯一的摄影师阿拉人要的。”
萨娜不好意思,“阿拉当时拍了你不少照片,很快都被镇子里的大家抢光了,我就抢到了两张……”
采摘霜茸?项冉冉走近照片。
第一张照片,画面采用纵深构图。她身着深绿色冲锋衣,走在队伍最前方,半侧着身子,手臂精准指向一块坡地,她的身后是许多古铜色皮肤的朴实的人们,背着竹篓穿行于晨雾缭绕的松林。
第二张照片里,所有环境细节都虚化成朦胧的墨绿色块,镜头陡然推近至她的面部特写。她的脸占据画面中心,汗珠自额际滑至颧骨。
项冉冉忽然心头一颤,她被自己照片中的眼神所震慑——那是一种糅合了韧性与决心的凝视,如淬火般锐利。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过陌生。
“这是多久前的照片?”
萨娜像看偶像般望着项冉冉,“您忘了?是六年前,那年您来到我们白巴镇。”
照片和萨娜的话冲击着项冉冉,她的思绪有些混乱,疑惑这些年自己的变化。
“您竟然有一天能在我们家过夜,这实在太梦幻了!”萨娜开心极了,“有什么需要,请一定要告诉我!”
萨娜走后,项冉冉望着那两张照片,陷入了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项冉冉开了门,发现是巴图尔。
巴图尔左手抗着两床精致柔软的毛毯,右手提着一个装着新衣服的袋子,脸上仍旧透露着紧张,“阿依,请注意保暖。”
“谢谢。”项冉冉接过,“衣服我就拿一件,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这是我的心意。”巴图尔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房间。
项冉冉总觉得,巴图尔看他的眼神与萨娜不一样,不止是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