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听方怀野和庄樾讲完来龙去脉,卢济亭不出所料地露出了裸考高数时的神情。
“啥玩意儿?”卢济亭感觉自己脑袋有点转筋,“凿了咱窗户的那伙王八犊子,大半夜的跑出租屋绑架你,完了把你还给整成了只家雀儿?”
“哥们儿,这是我没睡醒还是你没睡醒?”卢济亭真诚地问道。
“你丫的才是家雀儿,你满世界打听去谁见过长我这么漂亮的家雀儿?”方怀野对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的行为非常生气。
“行吧。”卢济亭也是从善如流地麻了,“所以你想咋着?”
“你去给咱导员儿打电话,帮我请个长假。”方怀野心说这小子终于是有点上道了,不枉自己七零哐啷折腾半天。
“行。”卢济亭答应地很干脆,正准备起身去拿手机,却又坐了回来,“哎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导员那揍性,我找他请假,他九成九不给批啊。”当初他和梁湛文去看苏超的时候就是找了代课的,压根儿就没想着走正常途径去看他们导员那张有人该他八百吊钱的脸色。这点上还是梁湛文她们导员好,说请假就给批了,还和颜悦色地让她路上小心,文文啊又想你了,卢济亭神思荡漾着游离开了。
“回神儿了兄弟,”方怀野无语地说,“你就跟他说我躺医院了。”
“那也不成啊,”卢济亭终于开始认真地帮他好哥们儿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方案,“万一他要来看你呢?”
也是,卢济亭这小子要是嘴里没轻没重的,让他导员以为他将要不久于人世,别的不清楚,他导员这个人虽然平时一副三体降临派的模样,一旦事情涉及他的饭碗,那绝对是主观能动性极强,行动结果可能有利于你也可能把你埋进月球陨石坑,因为这些都是在保住他饭碗条件下的副产物,日常对他们这些学生的态度那就是一个——你们不要死了,最好也不要活着。
要是让他以为方怀野悄没儿声地把自己作进了医院,再脑补上马上就要让他签病危通知书了,那还了得?
方怀野简直都不敢想他导员能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来。
“也是。”方怀野满面颓然地表示同意。
“你啥时候能变回来啊?你要是得这么鸟着一年半载的,我是不是能直接帮你办个休学?”卢济亭看向方怀野。
方怀野看向庄樾。
庄樾:“.......”
庄樾叹了口气,说道:“由于没有先例,你这个情况我不好妄下结论,具体要等我回去找人针对你这个情况研究一下药理作用和药代动力学。”
“不过,根据我们族群内部的生长惯例来看,”庄樾慢条斯理地继续说,“族群内幼年成员第一次化形,会保持其动物形态一到两个月,随后可自行尝试切换人类形态,在第一次成功回复人形的六个月内,人类形态保持不持久也不稳定。你可以参考一下。”
方怀野看着庄樾作为一只猫,在那里人摸人样地叹气,有点想笑,全然忘了他自己现在也是一只毛茸茸的热带水果。
“那也就是说,接下来两个月的课你是绝对都得翘了,要是运气好,你还能赶上亲自去期末。”卢济亭考虑到。
还好,方怀野仔细一分析,要是顺利的话他不用补考。
“那我这要是请假了,我平时分不就没了?”这种平常上课的时候签个到就能白捡的分,就这么扔了方怀野还挺心疼的。
卢济亭有点无语:“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用功?你变成鸟就不记得咱俩一起在考试头天晚上熬通宵学完整本书的时候了?”
“我这不是怕少了平时分我期末挂科吗。”不过卢济亭说的也对,这人急得已经火上房的时候,还是先别计较发型好不好看了。
“那好吧,言归正传,现在我怎么办?”方怀野问道。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
“我给你去请个短假?”卢济亭一想到要跑去和他们导员打交道就浑身不得劲儿,为了兄弟他还是决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是用什么借口呢?”
这个借口首先自身要站得住,让他们导员同意给假,并且能顺理成章地在方怀野自始至终不露面的情况下让卢济亭去代办。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庄樾在他所在的那把破椅子上换了一个端庄的坐姿,语调平淡地开口道:“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忙。”
这句话瞬间吸引到来自方怀野和卢济亭的两道灼热的注目礼。
庄樾顶着四道镭射,从容地继续说下去:“你们大学对于学生毕业有素拓创新学分的要求,据我所知,这项学分可以通过企业实习和竞赛获得,我可以为你弄来一份你们学校认可名单内的实习合同。”
庄樾平静地看向快要急炸毛了的方怀野:“你既然参与实习,那偶尔不能兼顾学校课程也算正常,出于自身评优考虑,你们的导员会同意你请假的。”
如果说学生实习的企业确实知名,那对于他的导员来说的确是一件可以写进总结里的好事。
问题是,庄樾能办到吗?
方怀野现在就是一只满头问号的大芒果。
“合同我明天带来。你和你的朋友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吗?”庄樾一锤定音。
“我天,大佬啊,那什么实习的事儿也捎带上我成不?”卢济亭哪怕困得比他俩都像飞禽走兽,也一刻不忘抱大腿。
“可以。”
这可真是价值千金的两个字。
“哎呀这,可太谢谢您了,我这是......”卢济亭瞬间兴奋地跟苍蝇搓手一样不太知道怎么安放他两条跟了他二十年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