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言谢，就当是报答你们月前收留过我。”庄樾矜持地说，“现在你可以给导员打电话了。”

“哦对对对。”卢济亭听见庄樾的提醒才想起来去找手机。

方怀野看着卢济亭像端着炸药包一样拿着手机走回客厅，言语沉痛地对他俩说：“那......我打了啊。”

方怀野同样沉痛地向他点了点头。

卢济亭视死如归地按亮手机，从通讯录翻出他们导员的联系方式，停顿了最后一下，咬牙按下了通话键。

手机扬声器中传来了琵琶语的彩铃。

就在他俩听得都快要登仙了的时候，琵琶语戛然而止，扬声器如实报送出一段并不纯粹的寂静。

“喂？有事说事儿，姓名学号哪个班的？”

“那个导员啊，我是卢济亭，0710012513。那什么，我给我室友，方怀野，0710012509，请个假。”接通瞬间，卢济亭瞬间不自觉地开始焦虑，在他们战损风的出租屋客厅里踱来踱去，方怀野向他行注目礼，半天下来也是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请假？”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却有些尖锐上挑，“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他这个情况，我不准假的啊，让他自己跟我来说。”没等卢济亭吭声，对面就打算挂电话。

“别别别，周老师，先别挂。那个，方怀野他是因为在外面实习，所以才要请假。”卢济亭生怕对面这就把电话给撂了，赶紧一秃噜都说完。

“实习？他上哪实习去？实习就能不上课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想的，本末倒置。”

“呃，上哪实习呃这个，我不到啊，但是那个，明天我能把他的那个实习合同给带过去。”卢济亭一看对面没挂自己电话，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不知道？”一拐八道弯儿的语音从手机中传出来有些失真，“不知道你就敢给他请假？你们可真行。他呢？他在哪？在你旁边吗？”

“方怀野他......他，他那个......”卢济亭绞尽脑汁地现编借口。

“啰嗦什么，都是大学生了，连个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考上的。我可告诉你......”

“他病了！”

终于，卢济亭急中生智，又把压箱底儿的请假借口给抬了出来，“他那个又得忙实习，又得忙期中，所以病了，让我给他请个假，他实习公司那边不准假，要是请假的话实习就算作废了。”

一旦涉及卢济亭的请假瞎编舒适区，他的口条儿立马就顺溜了起来。

“病了？”对面停顿了一下，“病了，不能上课，但是能实习？”

“主要是这个实习机会特别难得，那个公司很难进的，他比较珍惜这次机会。”卢济亭赶紧解释。

生怕对方不相信，卢济亭趁着他们导员思考权衡的当口，捂住收音口，向方怀野比口型——你说两句，不然他不信。

说罢也不看方怀野在那上蹿下跳地默片式拒绝，直接把手机伸了过来。

方怀野没办法，只好跟他们导员打了声招呼：

“呃，周老师，你好啊，我方怀野，咳咳，我那个我得在外面实习，咳咳咳，我让，咳，那个卢济亭帮我跟您请个假。”有赖于方怀野变成鸟之后和现在的身体发声结构还不是那么熟悉，声音和他还是个人的时候有些微妙的差别，再加上信号升噪，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明天我就让卢济亭帮我把实习合同给您带过去，咳咳，我这实在是走不开，那什么，导员，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方怀野赶紧让卢济亭把手机拿走。

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响动，好像是他们导员那边有人找他有事，一人一鸟就这么静静听着他们导员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甜蜜声线和来人寒暄了半天，这才想起还有个电话没挂。

“明天带着合同来找我。”

电话中立刻响起忙音。

卢济亭和方怀野同时长舒一口气。

“你小子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卢济亭对着方怀野指指点点。

方怀野要不是受体型限制，不然真是想给他磕一个。

“一定一定，等我变回来了，我请你和梁湛文去下馆子，去哪儿吃你定。”

“哎我不行了。”卢济亭跟瞬间没了气儿的超市门口迎客气球人一样靠在门框上，“我得赶紧回去睡觉。”

然后放任方怀野和食物链中的天敌一同被关在了战损风客厅里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