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你现在是个什么品种啊?”卢济亭把书包背在身前,书包沉甸甸地坠着,但从形态上来看,里面也不像是装了课本或者是电脑。拉链在书包顶上并没有完全汇合,而是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狭缝。卢济亭一边鬼鬼祟祟地跟书包自言自语,一边密切关注路上偶尔遇见的老师和同学。
现在是上课时间,路上人很少,学生们不是坐在教室桌子后,就是躺在宿舍床上,也多亏了卢济亭行侠仗义,愿意贡献出自己没课的时间,来帮方怀野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研究鸟的。”方怀野抖了抖他身上的毛。
“你这得是个鹦鹉吧。”卢济亭自顾自的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看你长得像个带点绿头儿的贵妃芒,在花鸟鱼虫市场上是不是还卖得挺贵的?”
方怀野没那个闲心思和卢济亭逗贫,他转头看向团成一团的庄樾,非常愧疚地小声开口道:“大佬,那什么,条件有限,委屈您了啊。”
庄樾倒是神色淡然:“没关系。”
方怀野心想庄樾睡过金子捏的床,也毫无怨言地睡过他的破毛衣,是一位很不在乎身外之物的超然大佬。
“大佬,您又是个什么品种啊,我瞅着市面儿上没见过您这种。”卢济亭个天生地自来熟,这点上一点儿也不像方怀野,他跟庄樾说起话来那是一点儿也不发怵。
“我们族群中的人的确与外面的动物不甚相同。”庄樾也不嫌烦,居然肯给卢济亭解释。
方怀野看不下去卢济亭总这么骚扰他们刚抱上的大腿:“你把合同放好了没?”
“那必须的。”卢济亭把手提袋拎到方怀野视线内晃了晃,“也不看咱是干什么来的。”
手提袋做工还不错,形式一板一眼地印着华天格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紧接着下面一行小字——玄感生命科学研究院。
庄樾拿来这个文件袋的时间比他承诺的还要早些,当天晚上就带着手提袋再次敲响了他们的破门。
方怀野和卢济亭一开门就看见庄樾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草,装着合同的手提袋很随意地靠在墙根上,也是不知道庄樾是怎么把它带过来的。
卢济亭起初还不以为意,一手拎起手提袋,一手就开始掏合同,等他把两个人的实习合同拿出来定睛一看,好家伙,卢济亭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
合同抬头上板板正正地印着华天格物及其下属玄感研究院的尊姓大名。
卢济亭哆嗦着看一眼合同再看一眼庄樾,又回头看一眼合同再看一眼方怀野。
他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补觉补过了,现在还没醒。要知道华天格物可是他们院毕业生相当好的去处,九险三金托底,还有额外的福利,就是人家不太爱校招,每年能走那么一两个都算他们烧高香了,更不用说其内部的研究院。
我的天,卢济亭心中默默感叹,是我终于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终于疯了,方怀野这小子可算是掏着了。
现在,卢济亭拎着印有华天格物logo的手提袋走在前去拷打他们导员的路上,感觉自己腰杆儿硬得不得了。
一路插科打诨走到了办公楼楼下,卢济亭躲在绿化里最后嘱咐一遍方怀野,“一会儿进去,甭管咱导员又说了什么缺德带冒烟儿的话,你都不许出声,听明白了没?有事儿等我找个没人的洗手间把你俩放出来,咱再商量。”
“你就不能找个体面一点儿的地方再把我俩放出来?”方怀野抗议道。
“行了吧你,有的呆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卢济亭一票否决。
他把书包拉链拉好,彻底封锁了方怀野企图伸头出来看西洋景的可能性,卢济亭长舒一口气:“走,咱上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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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院的学生办公室设在13楼。卢济亭一行人猫鸟走到时,正好看见他们导员的办公室大敞着个门,他们导员正在一边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双层玻璃杯的盖子反复从杯口上拿起又放下,一边和对面的不知道是谁聊得热火朝天眉飞色舞。
卢济亭走上前敲了敲门:“周老师。”
他们导员闻声转过头来,刚才还飞到额角的眉梢瞬间耷拉下来,挂上了一层霜。
“你谁啊?”周老师挑剔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我是卢济亭,学号0710012513,我给我室友方怀野——他学号0710012509——请假来了,昨天我给您打过电话。”
“哦,说吧。”周老师终于舍得把他的杯盖儿扣上,头也不抬地问卢济亭:“你替他请假?他为什么让别人替他请假?他自己为什么不来?——你看看你背着个书包背得窝窝囊囊,一点也不像个学生样儿,哎算了......”
“他病了。”卢济亭无所谓地说。
“哦,病了。病了就不能来上学了?”周老师盯着电脑,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在外面申请到了一个很不容易拿到的实习机会,但企业不让他实习的时候请假,所以他先得保证实习顺利结束了再说。”卢济亭一边说一边把合同从文件袋里取出来,放到周老师面前的桌子上,“这是他的合同。”
周老师看也没看他的合同,目光依然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显示屏,支起左手掌心冲着卢济亭:“我特别不喜欢你们现在这种作风,作为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学习,一天天为了那点学分偷奸耍滑,我很看不惯。你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