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先看一眼合同再说呢?”卢济亭这回有庄樾给他的合同撑腰,也算是嘚瑟起来了,竟敢打断他们平日里至高无上的导员。
周老师估计也是头一回碰见这么胆大妄为的学生,此时眼珠都快要挂到稀疏的眉毛上,他活动了一下下颌骨,终于抄起那份合同。
卢济亭满意地看着他的青筋蹦跶得越来越欢实,眉头眼看着就要打成一枚肉色的中国结。
周老师茫然地抬头看了有些喜形于色的卢济亭一眼,又看了一眼文件抬头,然后翻到文件的最后几页,仔细检查过签名与印章。
长久沉默了一阵之后。
“呦!”
方怀野和卢济亭从来没听过他们导员发出这么有活人味儿的声音。
可惜周老师却没再关注卢济亭,而是拿着那份合同像满楼红袖招一样,冲着对面的老师说道:“你看我们这个学生,多有能力,啊?人家自己啊,自己,就找到了去华天实习的机会。”
“我看看?”对面的老师伸手接过他手中挥舞的合同。
“呦。”对面的老师发出同样的一声感叹,“这孩子挺厉害的。我看还是进的玄感。”
“是吧。”周老师快在工位上拧成麻花了。
合同在办公室里传阅了一圈后,周老师又自顾自地欣赏了半天,突然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他抬起头问卢济亭:“方怀野他是怎么找到华天的实习的?你知道吗?”
“这我可不清楚,”卢济亭一耸肩,“可能是他家里帮忙找的吧。”
书包里的方怀野听了这话差点没带着他仨一起飞起来,卢济亭这小子,倒是挺会给他脸上贴金的,卢济亭自己是爽了,庄樾可是就在他身边啊,拿庄樾的面子来托大,方怀野扪心自问他是真不好意思这么干。
庄樾自始至终都很安静,看见方怀野在前面安静地炸毛,只是缓缓眨了眨眼——没关系,不必介意。
哎要不怎么说,大佬之所以是大佬呢。
面前的周老师刚一听这话,显示面带疑问地盯了一会儿卢济亭,然后继续低头漫无目的的翻了两下合同,语调起轻:
“哦,行,我知道了。那你们......”
“假条,老师。”卢济亭打断他的长篇大论。
“哦,哎呀你说我这脑子,这样啊,我给你写了假条,你得上一楼去盖个章,这没办法,规矩学校定的,老师一会给一楼打个电话,你一下去就能盖了——对对对,就在财务处旁边。”周老师一边开始奋笔疾书地写假条,一边埋头嘱咐道。
他把写好了的假条放在实习合同上一同递给卢济亭:“跟你那个室友说——他叫什么来着?”
“方怀野。”
“哦对对对,方怀野,啧这名字真好听,敞亮!哈哈哈。让他安心实习,给人企业留个好印象,还有,平时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啊。”
“没问题。”卢济亭把假条和合同重新放回手提袋中,“那我走了老师。”
“走吧走吧,记得去一楼盖章啊,我这就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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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电梯里,又只剩下卢济亭和他的书包。
“听完啥感觉啊哥们儿。”卢济亭迫不及待问起方怀野的观后感。
“别说了。”方怀野尬得差点原地刨出个鸟窝,“鸡皮疙瘩掉一地。”
“可别介,”卢济亭笑得像个反派,“你现在就是只走地鸡啊兄弟。”
电梯再次打开,门前一堆等电梯的同学默默地看着卢济亭一个人在电梯里笑得前仰后合。
估计又是一个搓论文搓疯了的。
大家沉默地让开卢济亭匆匆逃走的通道,各自心中发出一声物伤其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