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会儿事儿办完了你打算怎么办？”

卢济亭刚刚连滚带爬地逃出人群，此时正在一楼学生事务服务处门口罚站。

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卢济亭把身前抱着的书包放到地上，把头埋进去跟方怀野说话。

“你能把我放出来再说吗？这么着看你怪瘆得慌的。”方怀野嫌弃地转过身去。

“就你事儿多，人大佬都没说什么。”卢济亭嘴里闲不住，同时拉开书包准备卸货。

反正办公楼一向没什么人，学生们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师们上班时间串门儿也不会串到这边来——学生事务服务处是个对外服务窗口，什么休学、退学、孩子在校期间出了什么大事小情的，最后都要来这里走流程扣个章，接待对象从学生到家长，时常刷新出来一些不省油的灯，据方怀野所知，上个月就有一个家长大闹曾办事处，问到底为什么学校要把他家在拘留所里蹲着的宝贝嘎达开除，大家都不愿意平白无故的战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从来是敬而远之。

方怀野终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十分惬意地舒展了一下翅膀，下一刻，旁边就居高临下地传来卢济亭欠揍的奸笑：

“您这亮相还挺别致。”他一边说一边跺了两下脚再击了次掌，欠蹬儿地开始给他人工配上背景音乐。

“我劝你谨言慎行，”方怀野张牙舞爪地瞪了他一眼，“敢跟你爹这么说话，你的皮是铁做的？”卢济亭这小子一看就知道是还没掂量清楚状况，他现在可是只鹦鹉，法号飞天老虎钳，区区肉体凡胎，敢来犯者，定叫他血溅五步！

卢济亭显然审慎地权衡了一下当前的形势，检测到情况对他十分不利，立即一个白鹤亮翅，随后紧接螳螂拳起手。

一人一鸟就这么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对峙起来。

“不去上课，跑这来演功夫熊猫来了？”

水房方向，向他们慢悠悠地走来一个老师，寂静的空间里传来高跟鞋有节奏的回声，她全神贯注地搓着擦手油，对他们仨这可以直接拉去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公益广告片的组合丝毫不感到诧异，连半分关注也欠奉，可能是由于平时牛鬼蛇神见得不少，他们这一人一鸟一猫的组合已经算是难得的正常了。

那老师走到服务处的门口径直推门进去，方怀野和卢济亭见办事儿的来了，也纷纷收了神通，麻利儿地跟在人家身后走了进去。

“办什么业务？”

卢济亭这才如梦初醒，惦记起正事儿来，他赶紧去翻手提袋儿里的假条，只是越忙越乱，费半天劲还没找到。

“着什么急啊，慢慢找，把你那个小鸟还有小猫都放到台子上来，小不大点儿的，别一转身再给踩着了。”

可惜，卢济亭这个人机，操作系统实在是有些年头没更新了，此时突然加进来一个新任务与“找假条”竞争总线，瞬间触发脑袋瓜子死锁。

他竟然转头跟地上的两位双生物籍拥有者直愣愣地开口问道：“那什么......你俩，那个......想上去不？”

大哥，你敢问，劳资敢答吗？

方怀野无语地瞪了一眼卢济亭。

谁知卢济亭那小子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无忌惮地给他使眼色。

行吧，看在对面是要给假条盖章的份儿上，忍了。

方怀野抓着卢济亭的牛仔裤一路爬到椅子的高度，再从椅子上一个大跳，来了个斜刹车亮相。

“好家伙，”对面的老师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叹，“你家这鸟还挺通人性的。”

卢济亭差点没笑得仰过去。

“可不咋的，他可通人性了，还会说人话呢。”

方怀野转身怒目而视。

卢济亭肆无忌惮地一耸肩，堂而皇之地在外人的注视下跟方怀野挤眉弄眼对暗号。

卢济亭——你差不多点，人是要给你假条盖章的，临门一脚的事儿，还不麻利儿的给人伺候好了，不然当心人卡你假条。

方怀野——你暗示谁呢？我问你暗示谁呢？你怎么不给人演猴儿戏去。

卢济亭——去吧孩子，人都夸你通人性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大方方的，啊，去谢谢你姨。

方怀野咬牙切齿。

方怀野怒火中烧，

方怀野转头：

“恭喜发财。”

“啊谢谢谢谢，”对面的老师顿时笑开了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