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这?”方怀野说道,他生怕卢济亭走过了,还离着大老远就开始在他头顶上调踢踏舞。
“嗯?哪呢?”卢济亭转头。
方怀野翅膀指着的地方,是一间与周围装修格格不入的小门脸儿,上面的招牌简约温馨,写着“我的小宝贝”,门口是一扇镶嵌着雾面玻璃的仿木门,门口四周被店主精心装饰了不少做工精良的工艺品与艺术灯,只不过由于在白天,这些雕刻精致的艺术灯都没有开,门上的小筐里放了还盈着露水的鲜花,看起来就像安徒生童话里丛林小屋,门口右侧偏上的位置贴着一张绿色的小铁皮牌——沿江大道116号。
“啥玩意儿这是?”卢济亭有点不敢置信,“啥就我的小宝贝儿还,这是正经地方吗?”
“咱俩进去吗?”事到如今,方怀野也有点拿不准主意了。
“进去吗?”
“进去......吧?”
“我不确定。”
“我也不确定。”
“算了。”最后卢济亭用壮士断腕地语气沉痛地下了决心,“来都来了。”
“咱进去问问又少不了块儿肉。”说罢他就大步流星地向小店在冬日里散发着暖意盈盈的门口走去,然后,停在了门把手前面。
方怀野嫌他墨迹,从他头顶上起飞,拿翅膀“铛铛铛”地敲了几下玻璃。
卢济亭同时拧开门把手。
“你好?”
卢济亭开口问道。
“快递和外卖放右手边就可以,辛苦了,左手台子上有热水和冰水,还有巧克力,有需要的话可以自取。”
一进门,出现在卢济亭和方怀野面前的是一道短楼梯,上了楼梯之后才是一楼的木地板。刚才说话的女生正抱着只布偶猫,她一路走到楼梯前停下,看向方怀野和卢济亭。
敢情是把他俩认成来送快递的了,确切地说,是把卢济亭认成送快递的了。
其实也难怪人家认错,他俩一人一鸟这个组合,再加上卢济亭手上这一堆东西,其内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被认成飞越疯人院的一命通关玩家就已经算是慧眼识英才了。
“这是你养的牡丹吗?很好看啊。”那位女生的声音清晰明快,听起来像是那种无论长毛不长毛,只要是小动物就想上去吸一口的人。
果不其然,她的眼睛亲切地盯着方怀野,方怀野在她的密切关注之下都快要炸毛了。
“东西放在右边的柜子上就好,”那个女生看卢济亭进来以后就一脸搞不清楚状况,局促地在那罚站,很友善地再次提醒道,“如果累了也可以休息一会儿,旁边有椅子。”
“你的鹦鹉叫什么啊?他真的很可爱,也很聪明啊,还能跟着你一起出来工作呢。”方怀野继续顶着两道慈祥的目光蔫头耷脑地当木头鸟——光挨夸不吭声好像有点不礼貌,但是他要怎么吭声,要不要像上次一样说句恭喜发财?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那位女生继续说道:“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把它带到外面来,很多动物是他的天敌,会伤害到他的。”她声音中的温度降了下来。
“呃,那个......”卢济亭懵了吧唧地开口问道,“同学,不好意思啊,我打听个人,庄樾,庄严的庄,一个木一个跨越的越,你认识吗?”
那位女生的神色骤然严峻,目光不着痕迹地开始上下扫视这一人一鸟和一嘟噜东西。她怀中的布偶猫发出一声轻柔的叫声,她仿佛听得懂猫语一样,丝滑地把它放走了。
“他给了我这个地址,”卢济亭展开手中写着庄樾亲笔签名和地址的纸片,“我看了一下好像就是这,劳驾您知道这人吗?”
在卢济亭说话的过程中,方怀野突然发现,这块挖出来放楼梯的空当四周,不知不觉间居高临下地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小动物。
嘶,这别不是个猫咖狗咖之类的地方吧。
庄樾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东西放下,上来说话。”女生的声音变得严肃利落,“怎么称呼?”
“哦那个,我叫卢济亭。”
“韶同。”
韶同转身去贴壁的操作台上倒了三杯水,回头看见卢济亭依然顶着只鸟在开阔的会客厅中间当路障,于是再次指挥道:“请坐。”
方怀野刚才随着卢济亭在众多飞禽走兽的大杂烩注目礼下一路走上来,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乖乖,可别再把我给吃了。
他转头看了看门口,终于明白自从他发现屋里有一群能跑能跳会喘气儿的毛绒玩具之后,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是不对在什么地方了。
门口没有一般猫咖狗咖会设的栏杆,一道也没有,而且屋里有一种井然有序的安静整洁。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通人性的安静整洁,是与刚才在门口向他行注目礼的比格、哈士奇等一众享誉全球的拆家公司、人类精神状态爆破公司格格不入的安静整洁。
“就是他是吗?”韶同看向依然是一副鸟样的方怀野。
“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