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又不是村斗,就算是香港警匪片,也不会让庄老板这个级别的人物亲自撸袖子上去干仗吧。”卢济亭在那边自顾自地开始分析。
方怀野其实也有些奇怪,他虽然也明白庄樾针对之前一些事情做出的解释纯粹是跟他打太极,反正庄樾给兜底平常他也乐得当作不知道,但是现在被卢济亭专门儿翻出来找他念叨,他说实话挺好奇的。
方怀野在这边神思畅游,背景音乐里的卢济亭突然跟要变身了似的“嘶”了一声。
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卢济亭变成了条长虫,紧张兮兮地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卢济亭的声音难得正经,“我想起来,你出事儿的转天儿早晨——就是你和庄老板一起敲出租屋门儿的那回。当时你跟我解释这事儿的时候说过,是因为庄老板之前总在咱那破小区附近晃悠,所以才招来了那帮瘪犊子,是这么回事儿不?”
“对啊,怎么了?”方怀野一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庄老板干嘛总去那个破家属院儿,我寻思那也不像是埋着什么金银财宝的地方吧,他是找东西还是找人?还是跑去巡视领地?”
卢济亭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无法自拔:“而且那帮瘪犊子发现他行踪二话不说就是打,这是奔着宁可杀错不能放过去的,不然你现在也不能是这德行,出租屋也不能装修两回。多大仇啊这得是。”
“停停停。”方怀野无奈打住,“我知道这事儿蹊跷,但是这是咱俩能琢磨清的吗?它显然不是啊。我也只不过是想拿下来两证平平安安地毕业,虽然大学牲一般不照着专业发展,但是我绝对没打算跨界去当战地记者。神仙打架打架的时候,离得太近容易遭殃,你忘了咱出租屋当初莫名其妙地被造成什么样儿了吗?”
卢济亭哽住了,他思考了一下,同意方怀野看法:“你说得对。”
“这不就齐了。”方怀野一扇翅膀。
话题有点沉重,卢济亭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开口:“你说,你现在像不像网上那种视频,就是让你用什么睡觉时间啊,多少年不吃零食,多少年不出门儿,来换几千万,完了问你愿不愿意。”
靠!还真是!
方怀野快速回想起自己是不是哪次刷手机的时候轻易地做出过选择,结果老天爷百忙之中当了真。
“算了吧,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反正目前看来,我还挺赚的。”方怀野悻悻地说,“至少庄老板给钱给的大方。”
“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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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方怀野跟在庄樾身边在大house的后花园里瞎溜达。
虽然从表面上看去,方怀野蹦蹦跳跳很是潇洒恣意,实际上是托鹦鹉生理结构的福,不然要是以人类形态伴驾,他早就顺拐到脚底拌蒜了。
“习惯习惯。您这太客气了。”
庄樾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无奈的笑意,鉴于他一直是一副猫样,带着这样的表情有点拟人到像从迪士尼电影里跑出来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拘谨呢?”
“我们刚认识的那半个月里,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庄樾没有看他,只是慢慢地向前走。
方怀野一听他提起那半个月就开始浑身刺挠:“庄老板,那什么,我们有眼无珠,不识庐山真面目,我......”他和卢济亭当时经费有限,两个人的生活费砍去房租水电的硬性支出,剩下的那点逼得他俩都快要去啃树皮了,实在禁不起多喂一张嘴。此外,由于他俩都不咋讲究生活质量,连带着对庄樾也没那么上心,方怀野翻出几件洗缩水的旧毛衣拆吧拆吧给他当窝,还觉得自己怪体贴的。现在想起来他和卢济亭当时不知道底细,蛐蛐起庄樾都不带背着人的,当着庄老板的面就在那指指点点,方怀野顿时恨不得原地化身盾构机,钻到地球另一边来逃避庄老板接下来的审问。
庄樾终于回过头来,那双灰蓝色的玻璃珠温和地望向方怀野,看得他一个激灵:“我并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你也根本不必说这些,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更何况,”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我觉得那段时光很好。”
“你不认可吗?”他问方怀野。
“认可,当然认可。”方怀野赶紧跟上。
可能人都是这样,一旦干了什么尴尬至极的事儿,哪怕过上十几二十年,如果在某天夜里入睡前突然想起来,依然是要在床上张牙舞爪地顾涌半天。方怀野脑海里一直回闪当初在出租屋里,捏着庄樾的爪子替他在游戏里抽皮肤的样子,他一边把自己的眼睛挡在庄樾猫猫头的后面,一边念念有词,说他愿意用小王八蛋的生育能力,来换取十连出金。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敢看旁边的庄老板,只能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另一边景观植物,哎你说这个叶子,长得可真叶子啊。
庄樾轻笑了一声,放纵他的逃避没有继续追问。
小花园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由于庄樾是只猫,而方怀野又没多重,所以只剩下这对飞禽走兽身后两步,默默跟随的冯霖会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说来也奇怪,刚搬进庄樾家里的当天晚上,卢济亭就跟方怀野提起过冯霖,说他像霸道总裁小说里面那个必备的管家一样,负责在一些时刻如同程序设定好了一样说出类似“少爷从来没有这么笑过”之类的话。方怀野倒是隐隐约约觉得冯霖更像校园里极度怕人的松鼠,主打一个别搭理我,我不存在。
“你学校的事情,我都打过招呼了。”他们转过弯,身旁不再有灌木的遮挡,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一座泊泊流淌的艺术喷泉坐落在草地中央。
“啊?我学校什么事儿?”方怀野沉浸在自己无边的尴尬中,一时没有搞清楚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