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板都跟你说了点儿啥？”

方怀野站在八百平米的大床上，开着电视跟卢济亭视频。

鉴于方怀野现在还没个贵妃芒大的体积，眼下这张king size的大床的确能算得上八百平。电视里的卢济亭四仰八叉很不体面地躺在另一张和方怀野屋里长得很像的床上，跟他悠哉悠哉地打探军情。

方怀野刚才让卢济亭举着手机巡视了一圈庄老板给他准备的客房，他通过严格的审视发现，卢济亭和自己现在所处的两个房间面向人类设计的家居装修大差不差，他这边的是个套间，除了和卢济亭一样的卧室搭配卫生间外，还带了个起居室和小书房。俩人煞有介事地讨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庄老板家客房共享一套图纸。

但是方怀野这间却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设施。他的卧室向外看是一个小型的热带雨林造景，纵深不小，其中层层叠叠的爬藤上缠绕着垂坠而下的松萝铁兰，浓郁的深浅绿意来自无数他不大能叫得出名字的植物，再往外由落地的玻璃完全封死，四周墙壁和天花板上搭建了各式各样符合鸟体工学的小型攀爬建筑，回廊，吊桥，垂石，小木屋，应有尽有，十分精致，而且可以互相沟通，方怀野觉得这简直就是微缩之后的顶配儿童乐园。

他刚才站在king size大床旁边的横杆上感受了一下，发现确实很舒适，横杆上覆了一层织物包料，粗糙但不尖锐，非常适合抓握，而且还挺长，足够他在上面亮个相再转个圈儿，最后高歌一曲，非常欧美的演唱会风格。

“哎，我跟你说话呢，庄老板到底都跟你说了点儿啥？”对面的卢济亭见方怀野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很不客气地在显示屏里找存在感。

方怀野木然转过被财富砸晕了的小鸡脑壳，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哥们儿啊，你真该过来看看，就这个环境，这辈子当鸟也值了啊。”

“哪儿呢？哪儿呢？怎么啦？”对面卢济亭几乎要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你能不能换手机啊？哦不行，你没带。那你换庄老板新给你的那个什么个人终端行不行？到底啥玩意儿让我也看看。”

方怀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的那个极其袖珍的终端，刚才他脑袋瓜子一时转筋，忘了问这玩意儿该怎么用。他心说现在手机那都是触摸屏，这个终端看上去就挺高大上的，应该也是，但是它屏幕又这么小，四舍五入一下约等于没有，他上哪儿触去，而且他现在也没有手，总不能用嘴壳子触吧，那没两天就该让他给叨坏了。

就在他思考这个崭新的个人终端用法的时候，电视屏幕里面卢济亭张牙舞爪地已经跳了一整套广播体操，弄得方怀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个莫名其妙变成动物的毛病传染给了卢济亭，眼看着他都快要退行回非洲大草原的树上。

“......喂？喂？信号不好吗？奇了个怪的，不应该啊。”卢济亭在那边自言自语，他刚才跟着冯霖一直走到这间客房，要是一路上的路由器原地变身激光武器的话，他早该被打成筛子了才对。

“吵吵什么。我这不正研究呢吗。”方怀野低头用喙试探着碰了碰那个高端电子设备的屏幕，果然没有反应，卢济亭还在屏幕里乱出主意，他耳朵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烦不胜烦地开口，“哎呀你消停点行不行。”

“你直接跟他说不就完了吗。”卢济亭倒是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我瞅着它像是能听懂人话的样儿。”

方怀野目前也确实没招儿，虽然知道这小子的提议不靠谱，但也鬼迷心窍地清了清嗓子，用哈利波特念咒语的口吻指挥道：“呃，我的个人终端，请给卢济亭打个微信视频。”

安静。

方怀野的房间里只有小型热带雨林的喷淋系统在兢兢业业地散播着水雾。

“我就说不行吧。”方怀野一伸翅膀。

卢济亭依然在那边嘀嘀咕咕：“那难道是只能听得懂鸟语？要不然你叫两声？”

“你一边儿呆着。”方怀野白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要不然......”

“监测到您的命令，程序初始化中，请稍后。”

卢济亭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听到方怀野那边传来了类似“倒车，请注意”的语音语调棒读出的指示音。

屏幕内外，他和方怀野双双目瞪口呆地盯着那枚小小的袖扣。

“初始化完毕。正在为您接通。”

卢济亭眼前屏幕一闪，再亮起来的时候视角已经切换成了终端摄像头所处的位置。

“我的妈，这哪能这么整啊！”方怀野这边电视两侧的音响里传出卢济亭吱哇乱叫的感叹。

方怀野显然也很懵，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向那枚袖扣行注目礼，直到屏幕里的卢济亭发出抗议，说是从他这个角度来看，方怀野的嘴壳子实在有点狰狞。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方怀野无语地说。

“你不是要给我看庄老板给你安排的那个超级无敌豪华总统套吗，劳驾您老人家动一动来。”卢济亭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