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儿飞禽走兽唠了半天嗑儿，方怀野看得出来茶水间里这帮从动物世界里爬出来的父老乡亲，多少都有点放不下工作，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跟他告辞，三步一回头地变回人形准备下楼继续卷死他们一无所知的人类同事。

这种工作精神，方怀野不理解，但是尊重。

可能是天生热爱吧。他一边溜达一边感叹。

庄樾在散摊子的时候也说有事要处理，把方怀野交给倒水回来的冯霖照看，然后迈着猫步离开，方怀野还挺遗憾没能趁机见一见人形庄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冯霖这匹长了腿儿的咸鱼，打着接水的旗号在自己工位上晒了这老长时间的日光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跑西天接水去了。

他把浅口的水杯固定在方怀野面前的栏杆上，和方怀野一起凭栏遥望正在穿插播放公益广告和公司人事介绍的电子大屏。

“你说你们这么大一个上市公司，怎么信托受益人见面会弄得跟村口扯闲篇儿一样。”方怀野跟冯霖闲聊。

“那不然跟你说什么？”冯霖依然是一副电量告罄的语气，“跟你聊药物对基因表达的影响，聊双物种基因突变检测以及临床表现，聊公司有什么投资怎么维护市值？”

“老乡啊，你自己期末学分多少自己不清楚吗？跟你讲这个不纯属冷场。”冯霖语调平淡得快要赶上方怀野听完这段话之后的心电图。

“哥们儿。”方怀野痛心疾首，“以后这都一家人了，咱好说好商量别提成绩。”

冯霖默默地举杯致歉。方怀野一头扎进符合鸟体工学的水杯里开始吨吨吨。

“等会儿咱们是和庄老板一起回去还是怎么着？”方怀野喝爽了，抬头问冯霖。

“看你。”冯霖拿出手机点了点，“庄老板晚上还有事，咱俩够呛见得着他。”

“你要是想在华天继续转转也行，想回去也行，庄老板嘱咐了一切看你意思。”冯霖看也不看方怀野，屏幕的荧光照得他的脸上五光十色，可能是刚才敲定聚餐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位，他需要处理，优先级上方怀野这边就往后稍稍。

“那还是回去吧。”方怀野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没有庄樾他也不太想在这呆着。

“成。”

于是，方怀野又坐上了来的时候那辆mpv，冯霖依然在他旁边忙个不停。

“为什么我进进出出就得跟做贼似的，那实验室里不是还有一群跟我一样的吗？”方怀野从蒙布中钻出来，向冯霖控诉。

“因为怕掉毛。”冯霖在手机上运指如飞，抽空敷衍了一下方怀野。

“哈？”方怀野满头问号，“穿羽绒的还能比穿皮草的掉毛掉得严重？”

冯霖打完最后一个字按熄手机，眼看敷衍不过去，只好半死不活地跟方怀野解释：“别人进门都是人样，你现在又变不回人样，而且也没有准入身份，楼里不让进外来物种，这是规矩。当然主要是因为楼里还有普通人，你现在人话说得也太好了，一般来讲这个品种的鹦鹉说不成你这样。”

“所以你怕别人怀疑我身份？”

“怎么可能怀疑你身份。研究所又不是精神病院，别人脑子都没毛病，闲的没事儿谁会往那边想。”冯霖扶额，“庄老板是担心是个人就想过来逗逗你。”

方怀野：“......”庄老板考虑得还挺接地气。

一回到家，冯霖就声称自己要去忙工作，把方怀野随手一撒：“你终端里存了地图，开导航自己飞回去吧，到房间门口刷终端就能进门。”说完还不等方怀野提出抗议就溜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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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间？不是......”方怀野已经在无数扇风格迥异的门前“稍息”过了，然而所有的入口感应器似乎都不欢迎他这位初来乍到的客人。

庄樾个钱烧的，闲的没事在自己家里弄这么多间屋干什么，又不打算开五星级宾馆。方怀野腹诽。

走廊另一侧的窗外，天色已经暗淡，月亮颜色分明地悬在正在降落的夜幕当中。

方怀野累得够呛，干脆不找了，一扑腾翅膀飞上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