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在庄樾的大花园里盘旋。
刚才冯霖急匆匆地把庄樾叫走了,听那架势也不像是什么分分钟几百个亿的生意,倒像是分分钟几百个拳头的群架。
想想他们学校每到春天,校园里遍地都是吱哇乱叫的野猫,方怀野真的很难想象庄老板跟他那帮半拉同胞一样,“嗷”一声就上去挠人五个血道子。
庄樾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生意吧,方怀野心里直犯嘀咕。
延庆路,金簪胡同。这地方在哪?
方怀野停到随便一个窗台上,伸腿儿开始问他的个鸟终端。
等等,不对。
方怀野越听越觉得这地方熟悉,他很不礼貌地打断终端的播报:“金簪胡同离沿江大道有多远?”
“据沿江大道116号向西直走约200处。”
乖乖,这地方当初他和卢济亭去过!
这通电话是韶同打过来的,方怀野有些焦躁,下意识地在窗台上踱步。
他记得清清楚楚,韶同把“我的小宝贝”经营得像一家披着猫咖狗咖皮的地下情报交易中心,庄樾别不是真跑去跟人干架去了吧。
这可咋整,方怀野心说自己刚抱上这条大腿还没捂热乎呢,别一转头再让人给打瘸了。
方怀野再次飞起来,向沿江大道的方向看去——当然啥也看不着。
打群架讲究个人多,既然自己现在跟人的定义离得有点远,那禽兽多也不是不行。方怀野想他们思政老师不都讲了,让他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学会因地制宜,他慎重考虑之下决定去给庄老板帮帮场子。
脚踝上的终端兢兢业业地为方怀野指路。
飞了好久,久到方怀野都开始在心里打退堂鼓的时候,CBD亮得刺眼的反光终于开始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了。
沿江大道就在前面不远,上回方怀野驾着卢济亭过来的时候中间倒了三趟地铁才从学校到目的地。
坐地铁都能觉得累,更何况这回他得亲自扑腾翅膀。
等到站在沿江大道116号门前的小篮子里时,方怀野已经喘得跟条犬科动物差不多了。
“我的妈,怎么这么累。”方怀野停在一众鲜花当中喘气,如果忽略他快要抽抽了的神态动作,这画面还是挺美好的。
方怀野缓过来一点,用他坚硬的嘴壳子去撞门铃。
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传来,由于没人给他开门,方怀野被迫在这陶冶了半天情操,结果背景音乐都停了,也不见屋里面有什么动静。
没人吗?奇怪。方怀野记得他上次来的时候,里面除了值班的韶同,杂七杂八地可还有不少飞禽走兽,怎么一个也不来开门?
他扒着门框上凸出来的横梁向猫眼里望去,视野间一片空空如也。
不能吧,真是打群架啊?地上跑的天上飞的,两条腿的四条腿的,都跑去助阵了?
方怀野用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心一横。
来都来了,去金簪胡同看看,大不了见势不妙他跑不就完了,反正他现在有翅膀,跑路技能点点满了。
他扑扑翅膀,离开了很梦幻的“小宝贝儿”,在终端的指引下,向着金簪胡同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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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老板。”
室内香烟袅袅,只不过不是抽的烟,而是三柱檀香,属于方怀野他们学校厕所的高配版。
“之前商量过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话的那个人满脸横肉,挡上脸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坐办公室公司高层,不挡上的话觉得他身上没带大金链子小金表实在是有一些不符合气质,扒了身上的高定西装九成九能看见左青龙右白虎。
“我不考虑。”
这声音平淡而沉稳,要是方怀野在场一定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来,这是庄樾的声音。
“您不考虑?”对面那人脸上的横肉蹦跶得好像要离家出走,他发出夸张的笑声,“这么好的买卖您不考虑?这可不像您一贯的作风啊,庄老板。”
“我做生意要考虑合作方的信用与稳定程度,还需要考虑风险。”庄樾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长桌,像是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您是个踏实人,我知道,不然这么大的事儿也不会来找您啊。”横肉疙瘩又开始用那种油腻的熟络口吻套近乎,“这地界儿里外里就咱两家儿,什么事儿不能商量着来,你说是吧,还有人能比这更稳定的吗?说一千道一万,世上的事情都是血浓于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您不找我们还想找谁啊?”
庄樾八风不动:“我们可以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