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野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确定四周再次安全了之后,用嘴壳子敲了敲自己的地板:“刚才那俩人是谁啊?装船是要干啥?准备把咱们都拉到河中间再问想吃板刀面还是吃馄饨?”
自从二人进来之后就一直装死的蒜苗兄幽幽转醒:“还能有谁,典狱长呗,送大家进来的人呗。不是哥们儿你想象力够丰富的,我们这办事儿没那么复古,流徙东南三万六千里拉倒了。”
“多少?”方怀野在心中默默换算了一下这个数字,虽然他当年没选修地理,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数字来头不小。“咱还在亚洲吗?”
“您老人家脱亚入拉丁了。”蒜苗兄翻了个白眼。
“卧槽!”方怀野大震惊,“不是,为啥啊?这一趟光油钱就不老少吧?当年老欧洲满世界散德行搞殖民扩张的时候船票还得个人自理呢,你家这是图啥?”
“首先,不能把咱们投放非洲,因为那是你的原产地。”蒜苗兄拿爪子指了指方怀野,“其次,不能流放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因为那是我的原产地。”蒜苗兄一碗水端平地又用爪子指了指自己。
“这是驱逐,是流放,又不是让你回老家串亲戚。”
方怀野无语了:“咋的,就因为我能原地变身牡丹鹦鹉,我就还得平白多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乡?”
“诶不对,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不知道后面对方打算怎么着咱们吗?”方怀野突然想起来刚醒没多久的时候从蒜苗兄那套出来的话。
“当时确实不知道。”蒜苗兄一摊翅膀,“但他都说装船了,我原来又不是没听说过这地界的风言风语,猜个大概也成吧。”
“那你之前怎么没猜出来?”方怀野十分怀疑。
“嘿嘿。”蒜苗兄突然笑得很邪性,“那是因为我之前也听说过,送到这里之后会有人负责把你细细地剁成臊子。”
方怀野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吐槽:“不是我说,哥们儿,您家家里面的传家宝不会是水浒传吧?吓唬谁呢?”
蒜苗兄猖狂地笑了两声,方怀野没来由地从对方的表现中察觉到一种恐惧,他猜他的这位狱友可能是心态有点崩了,话说回来,谁的家族树要是和阿兹卡班的点名册是同一张纸,恐怕也不会比蒜苗兄的精神状态好到哪去。谁能受得了这么一群未开化的法外狂徒。
想到这,方怀野不由得有点可怜起他的这位狱友了。虽然方怀野自己也是倒霉催的碰上了大变活鸟这一神奇现象,好歹被捞回去的是庄樾他们家族,虽然富得不讲道理,但好歹还有点人情味儿。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当初落在了这帮法外狂徒手里该是怎样悲惨的下场。
“嗐,别瞎想了,万一明天庄樾就来救咱俩了呢?收拾收拾早点睡吧。”方怀野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想来想去,发现自己也只能说一句——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楼下的蒜苗兄摇了摇头:“祝你早日回家,我就甭想了。”
“为什么?诶我跟你说,我没跟你吹牛,说能带你走就能带你走。放心,一句话的事儿。”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蒜苗兄没搭理方怀野的包票。
“你是咋进来的?”这一点上,方怀野确实好奇。
蒜苗兄炸了炸他头顶黄叽嘹的几根毛儿,兴奋到有点贱嗖嗖地对他说:“其实呢,咱俩还算挺有缘分的。”
“怎么个说法?”
“我进来这件事儿其实可以算到你头上。”
方怀野目瞪口呆:“啥玩意儿?这咋又跟我扯上关系了。”
蒜苗兄优哉游哉地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其实你左邻右舍不少都是因为你才进来的。”
他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继续说道:“你当初还跟你哥们儿住在出租屋的时候,就是你还不能变成鹦鹉之前,不是有好几个人砸过你家吗?”
“是你们?”方怀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我们。”蒜苗兄居然还有点激动。
“那咱俩怎么铁窗相见了?”方怀野神色复杂地问道,“因为没逮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