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无法透过十字架照进来，戈菲从没觉得他的卧室这么冷。
没再见到鱼桂水，他只能一个人缩在床尾的角落里静静闭着眼睛，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那日教堂中的血色场面，五分钟后，他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听昨日耳机里哈笑廉的意思，鱼桂水的队伍在前置任务里浪费了太多内存，已经被淘汰了，这意味着，不管马上要发生什么，戈菲都只能独自面对。
人总有些脆弱的时候，哪怕是戈菲这种没什么情绪的健硕成年男人，害怕的时候，也只能下意识在心里颤颤巍巍地祈祷。
“别再让我杀人……别再让我杀人……求求了……”
“戈菲。”
恍惚间，他听见黑暗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读过不少科幻小说，书里说这种来源不明的声音不能轻易回答。
他背后发冷，只一味用更大的力气闭紧眼睛和嘴巴，在心里大骂：“滚……滚……”
“戈菲。”那声音又叫。
“滚！”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听上去有些窘迫，“滚去哪啊？”
戈菲一愣，才觉这说话的腔调带着股熟悉的讨人厌——他后知后觉，竟是龙道玉的声音。
正不知该从何问起，对面突然飘来一句悠扬的歌声，用龙道玉的声音唱着：would you be my love~oho~
龙道玉：“……我能解释。不是我，是歌……”
“would you be my love~~”
“干！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洗脑？是歌在唱，不是我在唱，戈菲，would you be my love～”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戈菲？”
“would you be my love～?”
戈菲眉头微跳：“嗯。”
想了想有点奇怪，他又画蛇添足加了一句，“在呢。”
*
另一边，11小队的空气墙突然变宽敞了，头顶的剩余容量也增长了不少，从7点多G回升到了10个G，为他们提供了多说几个字的空间，几人到处摸索了一番才发现少了个人。
大伙都知道戈菲的毛病，没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只是互相捏了捏对方的手以示平安，放任龙道玉时常掉线——他多半正在解决戈菲的问题。
就是这个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悠扬的歌声。
“would you be my love～”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也加入进来，听起来是一个女生正在念洋文，接着还有打斗的声音，接着是油锅的声音……
“今天给宝宝们带来的是糖醋鱼……”
“34岁被炒鱿鱼在家的一天……”
……
新的内容大概每3分钟就要更新一次，期间一直伴随着would you be my love的歌声，杂乱中带着些许诡异的和谐。
“什么情况？”汪子涵哭得喉咙发疼，紧紧抱着一旁闻人谕的脖子，“这听着怎么这么像……”
“短视频。”闻人谕很快感受到汪子涵想说什么，“有人为了加速手机爆炸，把东方似海手机里的其他软件打开了。”
“不。”她接着却是话锋一转，“很可能是所有软件，不过能发出声音的就只有这两个。”
秋夜凉：“两个……你的意思，would you be my love是某一个音乐播放器app？”
闻人谕皱眉：“应该是，东方似海很可能在单曲循环这首歌，不过这歌……你们有人听过吗？”
本没期待有肯定的答案，汪子涵却是咳嗽一声，小心举起手来：“我……倒是听过。”
两人不约而同朝着黑暗里汪子涵的方向回头，后者不好意思一笑，红肿着眼睛，心虚道：“是Banana手机的广告曲。龙哥的对家代言过Banana，我们用这曲子做过几个……鬼畜视频……你们知道的……就是那种好玩的视频，没别的意思……所以……勉强听过几回。”
秋夜凉一时无语又想笑，“所以这是……？”
汪子涵无奈，显然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对家的产品：“东方似海用的是Banana的手机，我猜这应该是自带的手机播放器里的自带音乐。”
闻人马上意识到：“那这很可能不是东方似海循环播放的音乐——没人会循环播放一首手机自带的广告曲。”
秋夜凉正经，“那是谁放的？”
汪子涵眨眨眼，好不容易停下抽泣，从漫天泪水中探出头来，“手机自己？”
话正说着，耳边的歌声突然变大，一瞬间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汪子涵如惊弓之鸟，一个横跨跳到闻人身上，痛苦捂耳朵，被迫大喊，“什么情况？！”
闻人亦是五官拧作一团，只觉有人往自己天灵盖里插针。
她摇摇头，一边忍受尖锐的耳鸣一边抱紧怀里的汪子涵，“不！知！道！”
声音持续了大约3分钟才变回原来的音量，每个人的耳朵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膜，掏也掏不出东西，抓心挠肝，龇牙咧嘴，逼得人直变成峨眉山上的猴子。
反是秋夜凉一副机器耳朵在这时派上了用场，3分钟过去，他隐约在巨大的背景音乐里听到了一个人声，只是不太清楚。
“是短视频里的声音！”
艰难捕捉到几个“你、我、我们”的字眼，他灵光一闪，确信道，“如果这首would you be my love的音乐真是东方似海的手机放的，那它突然调大这段音量，很可能是因为不想我们听到背景里短视频里的声音——它想把那声音盖住。”
汪子涵：“手机不想我们听到……”
闻人面色一变：“或者……是不想让东方似海听到——那视频里肯定说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空气墙外一道闪光，又有几个队伍接连被压缩成了手机，漂浮在茫茫黑暗之中。
“那我们该怎么办？”
空气墙里泛出三人茫然的神色，他们像被丢进了大海的一根银针，不知道自己将要落到什么地方，眼看着同伴一个个爆炸，万念俱灰
闻人努力冷静：“等。等下一次音量放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