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夸父军，就是K家的王牌军。

结合龙道玉掌握的信息，戈菲嘴角抽搐，觉得龙道玉矫情，“‘有人认为’……就是孙迦南的奶奶呗？”

龙道玉会心一笑，“孙迦南的父亲是FLOWER的，孙迦南却进了KNIFE，还一直在偷KNIFE的机密——我总觉得，深入K党阵地，寻找当年幸存的KNIFE记者团，调查事件真相，很可能才是孙迦南进KNIFE的真相。

毕竟，从网上的风评看，孙迦南的父亲快要被喷成大粪了，网友都说是因为他，才让夸父军丢失了一整座军火库，甚至还想方设法把夸父军后来的各种败仗都连到这起事故上，要多离谱有多离谱。孙家的信息虽被保护的很好，但作为一个母亲，看着儿子死了还要受此大辱，想必也是急需真相的。”

戈菲坦然：“那也要问孙迦南自己想不想啊，老太太是70了，不可能再去电视台求职了。孙迦南成绩好又年轻，就活该一辈子帮她爹报仇？为她爹蜡炬成灰泪始干？”

龙道玉一愣，意识到自己落了一段重要内容。

戈菲：“你没看过孙迦南的二手平台吧，出售球鞋的语气和贩卖电视台机密的语气，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龙道玉：“你是说……盗取电视台机密的不是孙迦南？而是她奶奶？”

戈菲：“或者说，孙迦南进KNIFE，偷KNIFE机密，上网兜售KNIFE机密，很可能都是她奶奶逼她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我原本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听你说完我却懂了。”

龙道玉：“懂什么？”

戈菲：“那块膝盖骨的作用。人如果真的被大火烧过，认不出尸体是常有的事儿，但如果死者有一块骨头长得世间罕见，而且还遗传给了女儿，那只要留着女儿的这块膝盖骨，不管什么时候，这尸体都能认回来。”

龙道玉心下一凉，细想又觉得有几分合理，“你的意思，孙迦南奶奶怀疑军方有意隐藏孙迦南父亲的尸体，为防对方不认账，她想留着孙迦南这块骨头做认尸证据？”

戈菲不置可否，“尸体是万事之源，孙家的案子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进展，都是因为孙迦南的父亲一直下落不明，老太太就算查到什么，夸父军也完全可以狡辩，比如硬说人其实没死，灭口不存在，或是说死的人不是FLOWER的记者之类的。这个时候，尸体是唯一能’说话’的证据。”

龙道玉无言，之所以觉得合理，是因为他接触过的老年人，的确大多都不相信什么DNA检测技术，也不会知道被加农炮炸过的人，是连骨头渣也不会剩的。整起事件虽然离谱，但套在一个年过七十，天天靠短视频学习的老太太身上却是合理得离谱。

想到这，龙道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早就有此猜测了？”

戈菲勉强承认：“嗯……算是吧……老太太曾哭着喊着说她做了个预知梦，梦到孙迦南的腿被人砍了，吓得三魂七魄全丢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会这么玄乎，预知梦什么的根本就是胡扯。老太太之所以会如此精准地说出右小腿，多半是因为这其实是她担忧了很多年的事儿。与其说她是害怕孙女被绑匪伤害，不如说她是怕那条小腿丢了，失去了为儿子报仇雪恨的工具。这噩梦不是孙迦南死后她才突然做出来的，而是做了很多年的，一直做到孙女都死了，还做呢……只不过这一次老太太终于有机会哭哭喊喊说出口，第一次听这言论的警督自然就以为碰上什么灵异事件了。”

龙道玉愣了一愣，接着忍俊不禁——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罪犯”，他这还是第一次了解警方的办案心理，不由得想起那些酷爱给人解决家长里短的民警，“原来，你们连家属的胡搅蛮缠都认真听了啊……”

说完，他看着戈菲出神了，两只眼睛以自己为起点，以戈菲为终点，不管怎么动，都直得能当尺子画线，半晌，他竟是忍不住像个痴呆一样憨笑了出来。

这警督当真有两下子。

戈菲觉得龙道玉是在揶揄自己，但他没证据。

龙道玉回神：“照你这么说，绑架孙迦南尸体的人，还是确有其人啊？”

戈菲：“当然。老太太就是能耐再大，也搞不来什么冷链车，更不用说把游戏里的炸弹手机连到现实里这种高科技操作。而且，你以为柳恕乔他们一帮专业警校毕业的高材生，真就能被骗得团团转，想也不想就相信孙迦南还活着吗？”

龙道玉不解。

戈菲：“我猜他们也是半信半疑的，只不过孙迦南那边给出了更直接的证据，比如红外热成像里切实少了一条腿的尸体，甚至，是绑匪发来的孙迦南求救的影像……警方不轻易相信孙迦南还活着，却也不敢对着这些切实的证据说孙迦南死了。而这些东西，都是一个70岁连DNA技术都不相信的老太太不可能完成的。”

戈菲：“再有，孙老太太也没有绑架尸体的理由，按原本的计划，那医生都收了钱，也没人想开棺，孙迦南死状有异的事儿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也用不着自己找事，自己讹自己五百万。”

龙道玉再度回忆可能被自己落下的细节，“是孙家那些突然来闹事的远房亲戚？”

戈菲点头：“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单位都还不知道孙迦南出事的时候，他们就都一窝蜂跑来闹事，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更奇怪的是，以这伙人的立场，孙迦南应该是他们孙家的宝贝孙女，可宝贝孙女如今让人活绑了，他们这个时候反倒不闹事，居然突然一窝蜂又不见了？这难免不让人怀疑是老太太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毕竟，孙迦南的死根本就不禁查，闹到警察来，一开棺就能知道孙迦南是失血过多身亡，再结合邻居的证词，恐怕没两个小时就能拿下老太太。老太太心虚，自然不能顺了这帮亲戚的意。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冒出来，说可以帮她洗清嫌疑，事后还给她500万，她根本没有选择。

而绑架又刚好是一个绝佳的计谋。一来，黑铁城正值偷尸潮，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二来，还可以改变孙迦南的死亡时间，就算最后警方还是会收获一具尸体，有了那条腿，大家也会以为人是在绑架过程中被绑匪杀害的，而不会想到孙迦南其实是在家出事的。老太太这些天都在警方跟前哭着喊着要救孙女，不具备作案时间，邻居的证词派不上用场，她自然就洗脱嫌疑了。

至于尸检，一般来讲死亡时间越长尸检的精确度越低，两天内能精确到6到12个小时内，两天后只能确定死亡日期，再多几天，尸检就只能给出一个大概范围，甚至无法精确到天。只要拖得够久，人究竟是周一死的还是周三死的，很难说清。”

龙道玉揣手扬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在警校上课，重新捋了捋整起事件的前因后果，“嗯……孙迦南出事当晚和奶奶因为KNIFE工作的事发生矛盾，争执声被邻居听见。

孙迦南当晚断腿，被连夜送进医院，不治身亡。

老太太掏钱收买医生，不想突然跳出一堆亲戚要开棺验尸，眼看就要惊动警方。老太太无奈只好听信谗言，让开着SUV的帽衫人带走尸体实施绑架。

医生发现事情闹大，拿钱跑路。

老太太则担心弄丢了小腿，做完噩梦在灵堂闹了一起。

第二天，对方就把小腿送了回来，并宣告绑架，实施计划，一让老太太失去作案时间，洗脱嫌疑；二……”

说完，龙道玉突然回过头静静盯着戈菲。

戈菲自他心流中看到自己，觉得他不怀好意，恶狠狠瞪了回去，“干嘛？”

“没事。”龙道玉收回目光，“就是好奇，你说了这么多，在理是在理，但绑匪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要孙迦南的尸体？”

戈菲被问住，沉默下来，望向窗外。

高速公路上，一群无人机似是正在围攻一辆大货车。

戈菲的目光被那突兀的场面吸引，刚看没两秒，就见蘑菇云升天，货车爆炸，带走了一整圈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