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宫持云神色如常地握着沈释青的手。

他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看上去是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

沈释青又喝了一口咖啡，提示道：“陈知遥的姐姐。”

“不认识，”说罢，宫持云还很自觉地补充道，“我和他关系没有亲近到可以聊家里的人。”

沈释青没有对宫持云主动划清距离的行为作出任何反应，反而认真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宫持云歪了歪头：“嗯？”

沈释青放慢语速解释道：“她曾经是黑塔的哨兵……我在想你会不会听说过她。”

接下来，他隐去了论坛的事情，将自己知道的与她有关的内容简要总结了一下，告知了宫持云。

他在说话时一直盯着宫持云看，宫持云也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始终与他对视。

在他讲完后，宫持云敏锐地指出：“你是认为她的‘叛逃’有问题吗？”

姑且算是吧。沈释青点了点头，结束了话题：“不认识也没关系，只是随便问问。下次我再和陈知遥谈谈。”

沈释青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走出了咖啡店。

既然是和沈释青同行，宫持云自然不用再乘坐黑塔的飞行器，而是搭上了首席的专属顶配飞行器。

沈释青身着制服，站在飞行器的操作台前调试着系统。

因为这次他是以公务为由带走宫持云，让哨兵与自己同行的，所以他换上了一身白金色的制服。

制服的剪裁勾勒出了他的身形，皮质腰带收住腰线，挺阔的立领也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脖颈，只露出一小片洁白的肌肤。

沈释青偏长的头发没被扎起，散在颈后，军礼帽被他搁置在操作台上。

宫持云将手臂撑在操作台上，侧过脸看着沈释青操作，忍不住在他耳边道：“你这样好像舰长。”

沈释青的耳垂被热气撩得微痒，他斜睨了宫持云一眼，随手设置完目的地，又拿起自己的军礼帽，用帽檐挑了挑哨兵的下巴：“我是把你劫走的星盗，你最好乖乖听话。”

宫持云配合得微微向上仰了仰头：“Yes，my captain.”

从塔前往西城比去中央城区还要远上不少。

沈释青继续查看论坛帖子中剩下的三分之一。

其中一个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裂隙究竟是什么？裂隙里面究竟有什么？》

沈释青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帖子的标题，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关于裂隙里究竟有什么，回帖中什么答案都有。

客观直接的“异变体”、“危险”，诗意象征的“死亡”、“未知”……

“人类的来路。”“人类的末路还差不多吧。”

……

沈释青一条一条地看过去，他也忍不住问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在他的心中，裂隙究竟是什么？裂隙里面又究竟有什么？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依旧说不出来答案。

从现实的角度，人类迄今为止仍然不知道裂隙是如何诞生的，它的运作机制究竟是什么。

人类与异变体战斗了许多年，无数人为从它们手中保护城市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还有无数人为了研究它们牺牲了无数的岁月，然而它们究竟是什么到现在也是一个谜。

沈释青得知了结晶的存在，却也不知道这神秘又危险的物质究竟为何物。

如果只遵从内心的感觉作答裂隙究竟是什么，裂隙里面又究竟有什么，他同样无法回答。

有无数哨兵丧命于裂隙，但又有无数的哨兵赖以维生。

曾经，他不知道地下哨兵如何维系生命，便以为不在塔编内的哨兵没有任何活路，是一群为了自由只活一朝一夕便足矣的人。

但与哨兵地下组织的接触让他发现，这里大多的哨兵都并不是为了自由加入的。

他们甚至比塔内的哨兵更想要活下去，更想要好好地生活。

凌扶疏那件事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之前只看到了塔不为人知地束缚着向导。

但塔对哨兵的束缚，又何尝不是另一个角度的不为人知。

沈释青在心里问自己对裂隙的看法，最终给出的答案却是自己对于哨兵看法的变化。

他睁开眼，问宫持云：“在你的心中，裂隙是什么？”

宫持云抬起头，沉默许久，答道：“我不知道。”

沈释青勾了勾唇，并不意外他的答案，又问：“那你觉得裂隙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