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扶疏站起来，带上了几分急切向沈释青走去。

“你也知道，楚文聿当年用精神力重伤了她的哨兵的事吧。”

“她对外的说辞是，她是为了从哨兵手下保护自己的女儿，因为她的哨兵性情残暴易怒，这么多年来她表现得也是非常厌恶她的那位哨兵，也抗拒对方与她和女儿见面。”

沈释青微微颔首，楚蕴真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她的哨兵自那之后一直生活在西城。可我来西城这段时间发现，楚文聿用假身份报名了西城公共疏导室的一对一向导志愿者，她以这个名义时常与她的前哨兵伴侣见面。”

见沈释青还是兴致缺缺，凌扶疏加快了语速：“我命人在她们的一对一疏导室内装了窃听器，通过录音可以推测，当年重伤那位哨兵的，不是楚文聿，而是她的女儿。”

“就算是这样，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沈释青心中的错愕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他仍旧没有表现出半分。

凌扶疏吸了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她的女儿做的，你就一点不好奇这与沈相旬案的关联吗？同年发生了两起黑暗向导伤人事件，我知道你一直不……”

沈释青抬眼，冷冷地警告了凌扶疏一下。

凌扶疏没有再说下去，他笑了笑，知道这桩交易已经差不多了。

沈释青坐回了座位上，敲了敲桌子：“录音给我听听。”

凌扶疏早有准备，在终端上调取了一段录音。

录音中，楚文聿先是关心了一会哨兵的精神域状态。

过了几分钟，就开始隐晦地谈及楚蕴真的状况。

中间有几分钟的鸦雀无声，大概是楚文聿给哨兵看了楚蕴真的近照。

“……我最近想过，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将你当陌生人来治疗。”

长久的沉默后，哨兵的声音响起。

“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认出伤害是自己的精神力造成的。而且风险太大了，最好的情况是……我和她一辈子都不要见面。”

从对话中不难推测出，楚蕴真给哨兵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精神域重创，只有她自己能将其治愈，但楚文聿和哨兵都不愿让她参与到这件事中。

沈释青听完录音，问凌扶疏：“你想要什么？”

凌扶疏打量着他的表情，没有直接回答，先说了一句：“我以楚文聿假身份的名义，替你预约了明天的一对一服务。”

接着，又递给他一针药剂：“这是我从监察会带走的，可以让哨兵精神松弛，趁机强行入侵记忆。”

最后，他才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让我回到塔。”

沈释青为他的狮子大开口皱起眉头，不料凌扶疏气定神闲。

“如果在昨天，我也会觉得这很难，但就在你来之前，我缴获了一批重要的东西。”

沈释青的心跳瞬间加快，他强行稳住心神：“……什么？”

凌扶疏带着他走向西城分塔的审讯室，打开一个保险柜。

里面摆放着几排药剂，但沈释青发现，药剂的颜色与之前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凌扶疏抓起一个被审讯得精神域接近暴乱的哨兵，注射完一针，对方的精神域竟有所好转。

沈释青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凌扶疏说：“从旧城区传来的‘忘忧水’好像进化了，似乎真的能对精神域起到作用，但我暂时还没审问出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忘忧水”是旧城区的特产，它更专业的名字叫精神镇定剂，然而，比起镇定剂，它更像是一种精神麻痹剂。

它只能麻痹哨兵的感官，带来虚幻的平稳，实际上无法解决精神域的任何问题，长久积累下来，只会突发精神域暴乱，是塔明确规定的禁药。

西城与旧城区离得最近，这种药剂经常通过地下渠道流通到西城，再由西城传向其他四城，对治安产生了巨大的危害。

所以才会有专门查这个的巡查队。

只不过……凌扶疏手中的药剂颜色异常，药效也远远逊色于哨兵地下组织的药剂。

沈释青只花了几秒钟就猜出了大概。

陈知遥多半是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将药剂与“忘忧水”混合在了一起。

“有这个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想办法。”

他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陈知遥。

陈知遥也注意到了有人在看他，抬头和沈释青对上了视线。

他感到熟悉，又说不上是哪里熟悉。

沈释青立刻收回了眼神。

“我需要带一个人走。”说罢，他走向并排坐在角落里的哨兵，在几人面前巡视。

陈知遥听出了他的声音，配合地颤抖起来。

沈释青故意踢了踢他身旁的一位哨兵。

陈知遥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这时沈释青又慢悠悠选择了他。

“你真是……”

凌扶疏嗤笑一声，沈释青没有理会，从他手中接过一箱药剂，带着陈知遥离开。

离开前，他避开陈知遥，问了凌扶疏一个问题。

“……你只要回答是不是。”

凌扶疏惊讶了一下，沈释青问的事已经与他无关了，所以他随意地告诉了沈释青答案。

上了飞行器，沈释青面色微沉。

陈知遥知道是自己惹的麻烦，自知理亏，心虚地不敢出声。

沈释青率先开了口：“是不是还有一箱药剂？”

陈知遥点了点头。

只见眼前容貌俊美的向导抿紧了唇，轻声道：“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