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还没反应过来,楚蕴真一听到这道声音,便如同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指引一般,蓦然抬头看向了刚进门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回头看向了他们这里,她有些疑惑,很快又礼貌地收回了视线,等待着自己的咖啡。
而楚蕴真始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取完咖啡,向着大门走去。
楚蕴真终于松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空咖啡杯。
“是需要什么帮助吗?”那位哨兵突然回头,不放心地走到了他们的桌前,弯下了腰。
“没有,女士,”楚蕴真下意识想端起咖啡杯喝一口,以掩饰自己的表情,可她的咖啡杯里已经没有咖啡了,“我不需要什么帮助。”
哨兵走后,沈释青递给了她一张纸,楚蕴真没有接。
沈释青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时刻,他有一点想宫持云。
在沈释青刚下定决心和宫持云谈谈那个论坛账号,他过往的经历以及自己的想法时,第二次进入‘新生’裂隙的时间就到了。
这件事就被他暂且搁置下来。
他打算在第二次行动之后,无论真相如何,结果又如何,那条新的项链都是要交到宫持云手上的。
陈知遥被扣留期间,行动的第二负责人换成了“叫天子”。
虽然上次伤得极重,曲引无还是来了这次行动。
沈释青看到了他,多关心了几句:“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曲引无还记着沈释青上次给他做的精神疏导,颇为感激,腼腆地笑着答道:“好多了。”
这次找到出口比第一次快多了,等他们标记完出口,采集完结晶,沈释青才开始尝试他的实验。
他用特制刀具将一块结晶切分成几小块,注入了几丝精神力,投入水中。
结晶碎片随着水流飘荡,向下游流去,沈释青只需静候结果。
片刻后,他感受到了其中一片被一只异形体吞下。
沈释青尝试驱动精神力操纵异形体,也许是因为注入的精神力不够,起初有些困难,但渐渐地,他找到了窍门,开始操纵着异形体向他们的方向游来。
“你们上次也是这样做到的吧?”他漫不经心地偏头看向曲引无。
曲引无迷茫地歪了歪头:“什么?”
下一秒,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红的窟窿。
周围的哨兵立刻反应过来,对沈释青举起了枪。
“砰。”又是一声枪响。
宫持云朝天空开了一枪,暗沉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圈哨兵,眼中的寒意不言而喻。
“叫天子”迅速抬手,让其他哨兵放下枪。
沈释青面无表情地揪着曲引无的衣领,直视着他涣散的双眼,慢条斯理地问好:“好久不见,‘黑蛇’。替我向白先生问好。”
他用精神力温柔地维护着哨兵的精神域,将尚未消散的,来自本体的精神力禁锢在这具躯壳中。
“黑蛇”和白先生大概都因为他无法使用攻击型精神力而放松了警惕。
但很不幸的是,沈释青使用的是当初从“黑蛇”手中射向他的那枚子弹。
那枚特制的精神力子弹。
不难想象,本体的精神域中此刻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那天离开西城分塔的审讯室前,他问凌扶疏的问题是:“‘黑蛇’的精神体是蚯蚓吗?”
凌扶疏没想到他过了这么久还在惦记“黑蛇”的事情,但这一切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随意地告诉沈释青:是的。
第一次行动结束后,沈释青复盘遇险的始末,电光石火间想起了,初见时那种带给了他强烈的既视感的的视角,来源于第一次地下哨兵集会。
当时他以精神体的视角,看到了“黑蛇”离开的背影。
他当时推测“黑蛇”还活着,并且通过向导拔除了自己种下的精神锚点。
翦学千说她没有拔除过哨兵的精神锚点,要么是白先生找到的新向导办到的,要么是直接放弃了那具躯壳……
而上次行动中袭击他的哨兵刺客,明明处于昏迷中却能精神域自爆,也是因为那只是一具分裂出的空壳。
“你真的是D级哨兵吗?躯壳生成得这么快,你到底是怎么隐藏等……呃!”
沈释青慢悠悠地等待着“黑蛇”本体被逼到极限,泄露出方位,一股强悍的精神力就化成尖刺,势不可挡地刺穿了他的精神域。
视觉神经的信号被骤然阻断,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令他骇然不已的是,这股精神力他曾在宫持云的精神域中感受过,来自翦学千在宫持云的精神力壁垒上留下的创痕。
……为什么会是翦学千?
辛辣的灼热感涌上眼球,沈释青用手背抵住眼睛,来不及思考,用意识向宫持云指示出“黑蛇”本体的方位。
一声隼鸣响彻天际,耳畔传来了迅疾的破空声。
接着,沈释青落入了一个没有任何空隙的怀抱。
他的神经陡然一紧,闻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
这个怀抱紧到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宫持云手臂肌肉的绷紧。
随着哨兵的一双手臂不断收紧,沈释青快要窒息,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摸上宫持云的脸:“怎么了?”
摸到了宫持云额间沁出的冷汗,沈释青神色一滞。
探入宫持云精神域的精神力也传来讯息:宫持云濒临精神力暴乱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