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热饮。

宫持云注视着沈释青被微微润湿的唇，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他也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味着……

不久后，抽血室内传来了准备完毕的通知。

沈释青陪着宫持云一起进了抽血室。

宫持云挽起袖子，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看到针头刺入血管，沈释青的眼神不自觉地凝了一瞬。

宫持云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止完血后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问给他抽血的研究员：“我带回来的那只异形体，现在能探望它吗？”

之前沈释青隔着铁笼摸过小猫几次，他觉得这也许会让沈释青心情好一点。

从沈释青那间改造过的审讯室出来后，宫持云再一次明白了沈释青是一个需要被很特殊地对待的人。

比方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就不能逼问沈释青在想什么。

但宫持云也想要在让他感到安全的范围内让他开心一点。

他正在试图寻找一个让沈释青感到舒服的相处模式。

研究员愣了一下。

S级哨兵宫持云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贸然被他搭话，研究员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在听清楚要求后，才忙不迭点头。

研究员眼中冷眉冷眼的哨兵如冰雪消融般，带着诱哄的语气问一旁的向导：“你想看看小猫吗？”

而那位更是声名远扬的高傲首席竟也矜持地点了点头。

两人隔着玻璃见到了那只小猫异形体。

它紧贴着玻璃蜷缩，比之前还要虚弱，尾巴耷拉着，一动也不动。

见到它这副样子，宫持云眸色微沉，用手贴上了玻璃外侧，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压下那些复杂的心绪后，宫持云收回眼神，正欲看向自己身后的沈释青，余光就扫到玻璃上沈释青模糊的倒影。

他正出神地望着这里，不知道是在看小猫还是在看宫持云。

眼中是宫持云读不懂的情绪。

一直到从研究院出来，二人分别时，沈释青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宫持云有些担心自己不能再让沈释青开心了。

已经走出去两步的沈释青忽地回头，走到他的面前，捻起他颈间的项链：“这个给我一下。”

垂首取项链时，沈释青环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一触即分的拥抱。

等宫持云回过神来，沈释青已经带走了他的项链。

……

易了容的楚蕴真坐在西城咖啡厅的角落里，紧咬着下唇，目光时不时飘向前台。坐在她对面的沈释青也换了一张脸。

凌扶疏给沈释青的行程表上显示，这是楚文聿的哨兵伴侣在西城最常去的咖啡厅。

“我真的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为了缓解紧张，她很快就喝完了面前的咖啡，沈释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到了她会喊你的。”

这一切的起因是十二个小时前沈释青与楚蕴真的一场对话。

他先是替陈明远将那些照片一张一张传给了楚蕴真。

然后，他将自己了解到的有关陈明远的事娓娓道来。

楚蕴真听完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嘴张了张又合上，只漫无目的地点着前后翻页键，快速地阅览那些鱼形异形体的照片。

然而，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的她，却一张也没有记住。

见到楚蕴真这副样子，沈释青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对她来说或许有些过于残忍。

他沉默了半晌，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件事，它真实的样子与你听到的，感受到的，想象中的都不一样，而得知它的真相可能会让你受到伤害，你还会想要知道吗？”

问完，沈释青才恍然发现，这个问题既是在问楚蕴真，同样也是在问他自己。

当这个恍惚的念头出现的下一秒，沈释青就知道了答案。

他会的。

“我会的。”

沈释青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旋即轻轻一笑，把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对着楚蕴真全盘托出。

因为答应过那位哨兵保密，所以他隐去了楚蕴真现在有两个精神体的事情。

楚蕴真方才还沉浸在情绪中，可听完这件事，她却出乎意料地冷静。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对这件事做出任何评价。

气氛凝滞了几分钟，沈释青直接提出了药剂的事情。

楚蕴真消化着庞大的信息量，最终缓缓开口：

“其实你说的关于哨兵地下组织的事情，我并没有什么实感，但我还是想尝试帮助那些普通的哨兵，因为之前你让我调查凌监察的事时，我也很同情那些哨兵。我想，还是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比较好。”

过了一会，她吸了一口气，问沈释青：“……我可以和她见一面吗？”

有新的客人进了咖啡厅，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将回忆中的沈释青拉回了现实。

“您好，我要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