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到床上后,他没有松开环住宫持云脖颈的手,而是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神情,亲了亲宫持云的下巴,又轻轻咬了一下。
“这样能降到0吗?”
宫持云呼吸一滞。
沈释青动了动腿,感觉自己的膝盖好像抵住了什么东西,忽然停住了。
“你……了。”
沈释青本就是浅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薄雾,此刻正空濛濛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太过干净,只有几分浑然不觉的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宫持云的呼吸变得更加炽热,又被他强行压抑住。
“我没办法放心你一个人,”沉默许久后,宫持云对着沈释青强势地宣告:“我会住在你这里,直到你眼睛恢复。”
接下来,沈释青体会到了被宫持云贴身照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被圈在怀里喂饭,读文件,像导盲犬一样在家里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沈释青从来没有这样全身心依靠过一个人,更不用提还是一位哨兵。
他感到别扭和难为情,但却意外地再也没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窥探视线。
入夜,宫持云将他的卧室房门留了一道缝:“我睡在客厅,有需要的话喊我。”
沈释青低声说:“你到床上睡吧。之前在西城也在一张床上睡过。”
长久的沉默之后,宫持云走进了他的卧室,躺到了床的另一侧。
但这次,他很安分守己,没有像在西城的那一夜那样从身后黏上来。
沈释青辗转反侧,复盘着自己的遭遇,内心一片空茫。
他察觉到宫持云也没睡,轻声开口:“你知道吗?今天是‘环形裂隙’里我重伤的那天,如果按照本来的发展,我应该沉睡一个月,错过一个重要会议,接下来我会失去一切……”
“不会的。”宫持云就像知晓结局一样,笃定地打断了他。
沈释青继续说:“我明明已经查出了曲引无和那个神秘刺客的真实身份,明明已经……”
“你没有昏迷沉睡,你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好,”宫持云冷静地安抚着他,“而且还有我。”
说到后半句,宫持云自知失言,他对沈释青的事情又能帮得到什么呢……
愣神间,一具温软的身躯贴上了他的背。
“如果我失去一切,你也会跟我走的,对吗?”
之前听宫持云说,自己在失败后会主动离开塔,他感到荒谬和不可置信。
他本质上和凌扶疏是同一类人,未来如果真的按“环形裂隙”的走向发展,他只会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此刻,沈释青竟产生了一种离开也没关系的想法。
“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跟你走的。”
沈释青再也没了声音。
宫持云解开了自己脖子上挂的项链,抚摸着那枚帝青色吊坠,这一动作带给他宛如抚摸沈释青的耳垂般的强烈刺激。
纵使再恋恋不舍,他还是将这条项链包进了沈释青的手心。
“嗯?”
“等你眼睛好了再给我戴上吧,我想让你亲眼看到我属于你。”
沈释青闷闷地笑一声。
第二天醒来时,沈释青已再无昨夜的踌躇和脆弱,他理清了思绪,让宫持云带他去旧城区找翦学千。
他这次没有隐瞒自己感受到了翦学千的精神力这件事。
以往,沈释青有信心能自己解决的话,就不会告诉宫持云,让哨兵徒增担忧。这是他第一次试着对宫持云坦诚相待。
“昨天伤到我,还攻击了你的精神体的向导精神力和翦学千的很像。所以这次见面并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你需要留心保护我。”
感受到宫持云紧张的情绪,他稍作安抚:“但我有已经有一些想法了,相信我。”
来到旧城区翦学千的据点,沈释青从容地走到翦学千面前,神色淡然,倘若不盯着他的眼睛看,几乎看不出他是一个突然失明的人。
宫持云站在沈释青的身后,冷冷地看着翦学千,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冷冽的压迫感。
翦学千眼下有明显青黑,这个总是雍容优雅的女人脸上是难得的疲惫。
沈释青率先开了口:“翦女士,我想,你的精神力被人盗走了。”
翦学千抬起了头,眼神惊疑不定。
“我推测,你的精神力难以再对结晶起作用,与使用频次无关,而是因为白先生通过结晶盗取了你的精神力。”
“之前我们总认为白先生已经找到了新的向导,实在错得很离谱。我觉得,他正在试图变成一个向导,不,也许更合适的说法是……”
那天在飞行器上,他关闭论坛后,查了那个宣称“异变体和哨兵都是裂隙的半成品,而向导是帮助哨兵成为成品的辅料”的用户的信息。
闫白,A级哨兵,与翦学千同年失踪。
而他与楚蕴真一样,整个人的档案都是最高级别密封的。
“……他想要让哨兵拥有向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