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持云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是极安静的。

沈释青只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宫持云捧住，接着一个又一个吻从额头一路落到锁骨，再落到心脏跳动之处。

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就已经让他的肌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感觉宫持云像在用吻搭建一个去他心里的台阶。

吻落在心脏跳动之处的时候，宫持云吻了很久，让沈释青忍不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难以聚焦的双眼望着虚空，仿佛能看到想象的图景中，宫持云跋涉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了这里，带着紧张不安的神情轻轻敲响了他的门。

冰封的心被他敲破了，一瞬间流出了甜蜜而满足的情绪。

刚开始的时候，宫持云的动作很生涩，弄得沈释青有些不舒服。

沈释青眼神涣散地望着宫持云的脸，看到平日里乖顺的宫持云垂着眸不说话“潜心钻研”，一副很有压迫感的样子，他得到的心理快/感远大于生/理/快/感。

他怕宫持云会失望，于是配合着发出了一点很小的声音。

可是到了后来，他的反应越来越迟缓，思维也愈加滞涩。

等反应过来声音混杂了哭腔不受自己控制地溢出来时，他下意识想咬手背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又猛地觉得自己的表情现在可能会奇怪，慌乱地改用手臂掩住了上半张脸。

宫持云却轻而不容置疑地拉开了他的手臂，俯身舔去了他脸上的泪痕，舌尖的触感引起了他一阵颤栗。自此，他的眼泪再也不归受自己管控，而只受宫持云动作的牵引了。

沈释青现在明白了，自己从前对宫持云的了解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够全面。

而他一向自诩了解自己，却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感到自己已经被完全打碎重组，只得努力集中意识怀疑起来，即使小时候亲眼见到父母的尸体、在审讯室被无边的黑暗包围，受再重的伤，他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泪。

在过去，沈释青几乎把所有能缓解精神压力的事都体验了一遍，黑暗、疼痛、赛车，唯独对这种事提不起任何兴趣，还认为人类为了欲//望失控的样子和狂化的哨兵没有什么分别。

因此他很自然地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很冷淡，刚开始的时候，不想让宫持云失望还刻意表演着情//动，谁知道……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宫持云在此刻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混乱的脸，慢条斯理地摩挲过他的眼尾，声音中带着作弄的笑意，又掺着若有若无的怜惜：“原来……我也能让你变成这样？”

一如互通心意时，那句意满又纯情的：“原来我也能让你牵动情绪。”

……

沈释意识沉浮间，恍惚察觉到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他舒服地蹭了蹭，睫毛轻颤，始终没睁开眼。

但这一次，他不是因为知道醒来后室内会空无一人，而是因为感觉到了一种被云朵包裹住的安心。

过了一会，他感到自己被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沈释青醒得很早。

他一睁眼，发现眼前的景象清晰了不少，竟反而有些不习惯。

听到厨房传来的声响，沈释青下意识摸向空空如也的旁边，慢慢蹭到宫持云躺过的地方，闻着他的味道继续陷入梦乡。

又昏昏沉沉睡了一会，他才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漱。

这次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看到的东西变得更清晰了，顿觉昨夜的焦躁和不安有些多余。

沈释青对着镜子瞧了又瞧，镜中的人眼尾还泛着粉，融化了脸上几分落落寡合的气质。

他眨了眨眼，脸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用浸过冷水的手背贴了贴脸，有些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一想到等会还要走出卧室，面对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他的脸就更降不下温了。

厨房的声音停下来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走进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宫持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又给他找了个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他一下子感到有些好笑，他真的想告诉宫持云自己没那么脆弱娇贵。

还没开口，宫持云就端起了热水，送到了他的嘴边。

沈释青本来想自己接过，但是顿了两秒，很自然地就着宫持云的手小口小口喝着水。

喝完了一杯水，宫持云又缓缓蹲了下来，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不舒服吗？”

沈释青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又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晚上仿佛换了个人的宫持云。

他收回思绪，交叠起了修长的双腿，然后把宫持云的头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发丝。

“真的没事。我…喜欢的，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