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雨还在下着,仿佛将两人真的拉回了那个想象中的场景中。
在精神力用得差不多了之后,雨渐渐停歇了,夜空中浮云淡薄,一派澄明的景象,沈释青终于从想象的雨中抽离,他催促宫持云:“我们回去吧。”接着,他慢了几分钟从宫持云的精神图景中离开。
深度结合并成为彼此的专属哨兵向导后,沈释青便要求宫持云搬过来和他正式同居。
定好了搬家的日子,宫持云却被塔调去了西城。
这次不是凌扶疏的手笔,而是因为西城有一处裂隙最近有异动的迹象,时间刚好撞上了一年一度为纪念人类新生而设立的庆典日。
为了保障庆典日的顺利进行,塔提前派出了一批精锐的哨兵在西城严阵以待。
宫持云作为新生代中实力和功勋都顶尖的存在,被塔安排成了行动的哨兵负责人。而沈释青作为庆典的关键人物,不会参与到这次防卫行动中。
沈释青与有荣焉的同时,也有些离开宫持云的不习惯。
别人都是小别胜新婚,而他们是新婚后还没搬过来就小别了。他和宫持云才深度结合没多久,正是精神力和生理都渴求彼此的时候,更不用提在此之前他刚经历了一段被无时无刻不被贴身照顾的日子。
但这种不舍在和宫持云分别时被他强压了下去——毕竟他还得安抚有严重分离焦虑的宫持云。分别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对宫持云的思念才翻涌着袭上了心头。
他摸了摸唇上未消去的咬痕,忍不住想,宫持云是越来越爱啄人了,总喜欢像盖章一样在他身上留下专属哨兵的痕迹。
收拾好心情,他打开了终端,认真查看楚蕴真给他发来的消息。
在楚蕴真答应了帮助改良推广药剂后,沈释青帮她牵线搭桥和哨兵地下组织取得了联络,让她参与到了结晶的转化过程中。
作为高等级的安抚型向导,在使用同等精神力的情况下,她能将结晶转化为更多的药剂,大大提高了药剂制作的速度和结晶利用率,即使短期内不能再开启第三次开采行动,也不会有较大的结晶空缺。
沈释青思考着,上次进入“新生”时,他确定了向导可以直接通过向结晶注入精神力来控制异变体,但不能直接用结晶安抚哨兵的精神域。
异变体和哨兵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差别。
他顿时又想到了闫白所谓的哨兵和异变体同源的理论,闫白还在塔时就有着这样奇特的认知,也比他们先一步发现能用结晶控制异变体,他会知道二者之间差异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吗?
要是在之前,他还能旁敲侧击套话,只可惜他和闫白在上次已经相当于撕破了脸。
况且,如果真的是他猜的那样,曲引无的本体就是闫白,那他的精神域恐怕还因沈释青那一枪受着重伤。
至于如何将药剂洗白,他和翦学千还没商议出结果来,凌扶疏也一直没有催促过他的进度,但沈释青还是准备嘱咐宫持云和凌扶疏知会一声,他担心凌扶疏两头下注,将另一箱药剂交给别人。
这样想着,他用终端和宫持云打去了视频通讯。
接通前等待的那几秒里,沈释青意识到,这通通讯,大概更多的只是他单纯地想宫持云了。
哨兵的脸出现在终端的屏幕中时,沈释青竟有一种自己好久没见过他了的感觉,他晃了晃神才开口:
“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你在西城见到凌扶疏的话,转告他一声,我正在试图复制那些缴获的药剂,让他再在西城耐心等待一会。”
说完这作为幌子的正事,沈释青不知道说什么了,但也舍不得挂了通讯,便把终端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宫持云也并不为此感到不满,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到了平时宫持云勒令他睡觉的时间,哨兵敲了敲桌子提醒他,沈释青抬眼望去,心有些痒痒的,他不禁勾起唇角:“你进过自己的精神图景了吗?我在里面留了东西。”
丢下这句话,他就主动挂断了通讯。
宫持云出神地望着漆黑的终端屏幕许久,然后才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他的精神图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他没有觉得是沈释青在逗弄他,而是在岛上耐心地寻找着那份礼物。
宫持云找了很久都一无所获,直到他注意到远处的一丛芦苇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向前走了几步。
芦苇的掩映下,他看到了那只他买的隼玩偶,而它的旁边靠着一只酷似沈释青精神体的兔子玩偶,一把伞撑在他们上方。
宫持云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但很快,那抹笑意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他在原地站定。
湖面中没有那两只玩偶的倒影,
出现在湖面中的,只有捧着一本书站在伞下的沈释青,宽大的伞下有一个明显的空位。
宫持云远远地就望见了那个空位置。
他忽然有些不敢动,可那个空位置太过自然,就像是从这湖水诞生起就等待着他来填满。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很轻,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岸边,他停了下来,把自己的影子轻轻投向了那片空处。
水纹微微晃荡着又渐渐平息,他站到了沈释青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