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看着宫持云那双眼睛,后半句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而跨坐到宫持云的身上,单手撑在哨兵的胸口,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对方的扣子。
宫持云往后移了一点,靠上了床头,又向后躺了躺。他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释青,眼中着迷的神采宛若雨后初霁。
沈释青喜欢他的眼神,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
现在的姿势是他上,宫持云下,他微微俯视着身下的哨兵,扫过对方衣服上的肩章,一双冷清的眸子忽然染上了点点笑意。
“指挥官私藏我这个叛逃的前首席,是想我提供什么服务呢?”
这样说着,沈释青的唇继续向下,亲了亲他的下巴,又落在他的颈间,力道很轻地咬住了他的喉结。
宫持云下意识地和他对上了视线,整个人怔住了。
沈释青抬眼时的神态,像是一个不得不依附于对方的可怜向导。
可他咬住喉结动作却把握住了哨兵的命脉,始终带着属于首席向导的,上位者的姿态。
宫持云抬手,捧住了沈释青的耳坠,庄重而典雅的帝青色落在他的手心,提醒着他沈释青无论在哪里,所处的高度都不因他的身份和地位而改变。
这样的人……
但身下感受到的触感,和耳畔的声音,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这样的人属于他,只属于他。
他环住了沈释青的肩,往怀里揽了揽,让二人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沈释青难耐地闷哼一声。他在沈释青的耳垂落下一吻,用气音道:“我始终属于你。”
……
沈释青累得不行,他疑心宫持云就是想通过勾引他的手段,让他没力气计较自己隐瞒的事情。
他一点也想不起是自己先亲,先跨坐到别人身上的,颠倒黑白地在心里埋怨着哨兵。
宫持云把他拉进怀里,静静地望着他。许久后,他在沈释青的耳边轻声道:“其实你没有欠我一把伞。”
沈释青心头一颤,他动了动,想转过身去看宫持云的表情,却被宫持云紧紧地锢在了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中。
“你没有向我借伞。”
“那天你没带伞,被困在白塔学院……”
在宫持云絮絮的低语中,沈释青回到了那一天——宫持云进行精神体摘除手术的那一天。
知晓“环形裂隙”的真相后,他就一直在想,“环形裂隙”中的宫持云究竟是怎么改变那天的节点的?
而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自爆产生的能量波动除了折叠时间,挤压出了一个时空裂隙外,还用剩余的能量在中央城区降下了一场雨。
近百年来,随着气象科学的发展和观测技术的迭代,天气预报已经能做到精准,误报率几乎降至了0%。
那天的天气预报显示没有雨,他便没有带伞出门。
可奇怪的是,他从白塔学院的科研大楼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一边诧异着天气预报居然出了错,一边站在科研大楼的门口等待着雨停。
天地间变得昏濛,他望着悠悠飘落的细雨,透过雨幕看到了自己等不到雨停的可能。
沈释青轻叹一声,往回走进科研大楼。他滞留得较晚,科研向导们大多已经走光了,一楼的综合信息显示屏上显示,楼内就只有三楼的一间实验室还处于使用状态。
他不抱希望地乘坐电梯抵达了三楼。然而,三楼的走廊黑沉沉的,看上去空无一人。
只有一处有着细微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他带着心中的一点疑惑,走近了那间实验室,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他本打算转身离开,找人给他送伞,但不知怎地,他又抬手敲了敲门。
三秒后,门被“哗”得拉开。
“您好,可以借一把伞吗?”
……
在无边的混沌中,躺在手术台上的哨兵听到了门外的交谈声,昏沉的意识突然不甘地挣扎了起来,他的眼睫动了一下。
仪器发出了尖锐持续的“滴——”声。
他渐渐地睁开了眼,空洞而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视线还因为过量的麻醉剂而涣散着,看任何事物都模糊不清。
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
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声渐次响起,透着寒凉,细细密密地渗入进了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