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释青没说话，只用目光攀上宫持云的脸，攀上这张与“环形裂隙”中的并无二致，却不一样的脸，这张……他太久没见到了的脸。

宫持云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向他逼近。空旷的环境中，他的靴跟叩击着地面，一声又一声，尤为清晰，让沈释青想起了宫持云走进他的办公室要挟他的那一天。

沈释青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在两人之间还有两三步时，他蓦地开口：“我知道了你在“环形裂隙”里看到的内容。”

宫持云被这一句话轻易地定住了，接着，他的呼吸倏地紧促起来。

在沈释青状似审视的视线里，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宫持云的反应告诉沈释青，他在“环形裂隙”里看到的内容大概与闫白看到的差不多。

一想到宫持云一直觉得是“环形裂隙”里的自己害了他，沈释青的心就有些酸胀。

他反而主动向宫持云迈出了一步，让宫持云难以自制地想再向后退一步。

沈释青却是问出了一个令宫持云有些惊讶的问题：

“‘环形裂隙’中的你喜欢我吗？”

宫持云停下了后撤的脚步，义无反顾地回答：“无论是什么情况下，只要看到了你，我就会喜欢你。”

他执着地看着沈释青的眼睛。

沈释青又向他走近了两步。宫持云这次没再向后退。

“你看到的是不完整的记忆片段，但我看到在‘环形裂隙’中看到的是完整的，”他歪了歪头，“你想要知道完整的记忆是怎么样的吗？”

宫持云没办法不想知道，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沈释青对他勾了勾手指：“想知道就…唔……”

他才说出了几个字，宫持云就上前一步将他抱了个满怀。

哨兵将脸埋在他的颈间，眷恋地蹭了蹭。他的五官英挺，有些硌人，却让沈释青感到一阵轻飘飘的眩晕。

意外地，沈释青感受到了颈间的一点凉意。

他有些错愕地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宫持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只见它此刻正因为焦渴的情绪而紧绷着，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而刚刚他感受到的湿意，就像他的幻觉一般，已然消逝得无影无踪。

他的手环上哨兵的背，缓缓收紧，低声道：“我也很想你，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再聊好吗。”

沈释青本来想的是联系上翦学千，让她帮自己和宫持云在南城安排一个住处，没想到宫持云直接带他上了飞行器。

哨兵在飞行器上操作的动作十分熟练，沈释青有些稀奇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产生了一些奇异而微妙的情绪。

因为宫持云的飞行器上明显的军衔标识，一路都没有被截停、盘查。沈释青不禁好笑地想到，自己现在也是蹭上小狗的顺风车了。

“嗯？”到了地方后，沈释青眼中的疑惑更浓了。

这不像一个安排的临时住处，倒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的。

宫持云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自从不需要为了你花贡献点后，我用剩余的贡献点在中央城区和东西南北四城都秘密购置了住处。”

“……为什么？”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想离开塔了，我不会让你没有地方去的。”

他说这话时目视着前方，像在回忆着什么。

沈释青想起了他失明的某天夜里，他问宫持云：“如果我失去一切，你也会跟我走的，对吗？”

他每一个脆弱的瞬间都被宫持云妥善地包裹好。他只是有一瞬间想要逃离一切重负，可宫持云却已经替他想好了全部的后路。

进了房子后，他将自己在“环形裂隙”中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宫持云。

宫持云并不意外那个“环形裂隙”里自己做出的决定，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释青的情绪，于是轻轻搂住了他的向导，用一种放松的语气说：“我想，‘环形裂隙’里的宫持云一定也是喜欢沈释青的。”

沈释青想了想闫白给他看的那些片段，最终还是没有询问，也没有提起，只是安静地靠在宫持云的胸口。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沉默许久后，宫持云点了点头。

“但在这之前，”宫持云顿了顿，认真地转过头去，与沈释青对视，“刚刚你讲的，‘环形裂隙’里的你在巷子里回头看到我的场景……”

沈释青还以为他要提出什么建设性的疑问，还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一段，能再讲一遍吗？”

沈释青：“……”

他俯过身子，在宫持云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刚要退回原位，就被宫持云捧住了脸，吻了一次又一次，像要把他整个人拆吃入腹。

直到沈释青快喘不过气，宫持云才缓缓退了出去。沈释青喘息间，雨点般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勾了勾唇，替宫持云理了理发丝：“好了……”快讲吧，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本来是要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