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表情？

以宫持云的视角旁观着一切的沈释青也想知道。

他一瞬间非常想从对面那个沈释青的视角，看看宫持云此刻的表情。

“环形裂隙”中的沈释青说完这句话后，竟眯起了眼，打量着眼前的哨兵，对他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哨兵竟没有抗拒他的精神力。

探查一番后，他眉梢轻挑，眼中带了更浓的疑惑和讶然：“你竟然是S级哨兵？你……为什么没有精神体？”

宫持云回以沉默。

沈释青又上前几步，靠得离宫持云极近。他微俯着身子，在哨兵耳边低语：“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像你这样没有精神体的哨兵活不了多久，但我能让你活下去，”见他毫无反应，沈释青淡笑，“或者说，如果你没兴趣，你现在就会死。”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宫持云本就残破不堪的精神域中风卷残云般掠过。

从方才起就一直安静无比的哨兵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俘获了宫持云的服从后，沈释青敛着眉，似是在思考怎么安置这个哨兵。

他将这个没有精神体的神秘S级哨兵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毫不客气地搜刮了对方的记忆。

宫持云乖乖坐在他的沙发上。沈释青睨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宫持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沈释青猜得到，“环形裂隙”中的自己想的大概是：

塔的首席居然建立了向导反叛组织还不够，还私藏了一个来自哨兵地下组织的哨兵。

知道塔对宫持云做过的手术后，沈释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件事背后所牵扯到的东西并不简单。

他默默盯着宫持云看了一会。

最熟悉他的人——沈释青知道：他在盘算着怎么处理掉这个没有利用价值了的哨兵。

几分钟后，他神色微变，像是想到了什么，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意消散了。

“你想要什么？”他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和宫持云面对面。

宫持云毫不犹豫地答：“活下去。”

沈释青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在哨兵地下组织那边探听消息。”

说完，他扶住了宫持云的肩，给对方做了一次精神疏导。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共疏导室外给哨兵做精神疏导。

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他和宫持云兵分两路，调查着塔的真实意图，宫持云顺便还会替他解决掉一些“小麻烦”。

某次交谈时，沈释青对一件事发表意见，出于习惯说得非常简洁。在他反应过来试图解释前，宫持云居然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针对他的意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宫持云问他：“怎么了？”他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

渐渐地，他和宫持云的交谈多了起来，他发现自己和哨兵在某些方面很有共同语言，对方也总是能很好地领会自己的意思。

他有一次无心地说了一句：“如果我们早一点认识的话，也许会成为朋友。”

在宫持云怔愣的眼神中，他收起了笑意，抿了抿唇：“我开玩笑的。”

一个月后，真相浮出了水面，却是一个让宫持云和沈释青都无法接受的答案。

从裂隙出现开始，塔就一直秘密研究着时空裂隙，数百年的研究得出了结论：

某种巨大的能量将时间挤压、折叠在了一起，时间在被强行折叠后，折痕处无法承受这种扭曲，就会撕裂出一道口子，这就是时空裂隙。

初始状态的时空裂隙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宛如神话中天地未分的鸿蒙状态。作为时间秩序之外的错误存在，裂隙中的时间持续处于凝滞的状态。

然而时空裂隙初成后，人类掉入其中，他们给裂隙带来了意识海的记忆，打破了裂隙中时间的固体状态，致使那种巨大的能量产生了剧烈波动，与人类的意识海发生了置换反应。

时空裂隙吸取了人类的记忆，并借此让自己发育，成长，逐渐填补完内部的空缺。作为交换，它在人类的意识海中投入了能量，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域由此诞生。

由于能量来源的差异，人类分裂出了哨兵和向导两种分化的方向。

拥有负极能量的哨兵五感敏锐，体能强大，但精神域极易暴乱。

而获得了正极能量的向导精神力强大，可以使用精神力安抚哨兵狂暴的精神域。

时空裂隙与哨兵向导形成、发展的过程清晰地展露在了塔的面前，然而塔却陷入了空前的绝望当中。

在明晰时空裂隙的属性前，他们对关闭时空裂隙还抱有着期待。但当一切水落石出后，他们发现，人类根本无法关闭时空裂隙。

直到一个人出现了，理事会的现任理事长——卢回轩，他提出了一个疯狂的理论。

如果人类无法关闭时空裂隙，那么人类是否可以借助时空裂隙回到裂隙出现前，回到时间还未发生折叠的时候？

在实验中，他们发现一个哨兵或者向导因精神域爆炸死亡时，能够制造小型的能量波动，但仍不足以让时间折叠，构建新的时空裂隙。

虽然实验失败了，但在这一基础上，他们推测，是实验品的精神体不够强大。除此之外，他们还注意到了精神体与哨兵向导能力之间的关联。

他们开始试图创造一个带人类回到过去的精神体，并将其命名为凤凰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能够承载人类全体记忆的章鱼精神体，他们以此为蓝本，计划将其与其他精神体缝合，如能与人类本体分离，打破行动距离受限的隼；能导航并校正方向的信鸽……

但摘除后的精神体无法存活，计划又停滞不前。

就在此时，他们接到了哨兵私自进入时空裂隙的举报，闫白与他从裂隙中带出来的结晶进入了塔的视野。

他们用闫白做了实验，发现结晶不仅可以保存被摘除的精神体，还可以提高结合手术的成功率，计划大幅度推进。

而当宫持云和沈释青查明真相时，这一计划已经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启动阶段。

他们都知道，这一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人类根本不可能回到过去。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会因为这个计划彻底湮灭在宇宙的裂隙中。

但计划已经启动，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沈释青想到了一个办法，截停飞向过去的“凤凰”。

借势让它倒带回几年前，回到计划还没开始前，接着把它截停。

他们择选的时间点是宫持云被摘除精神体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