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的时间，药剂推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对你的引咎辞职，各种猜想甚嚣尘上，但结合对你的追捕令，这些猜想无一例外都认为是塔逼走了你。”

“……等一下，最初的那一批不是用楚蕴真的精神力吗，数量有限，为什么能这么快推广？而且，怎么会有哨兵愿意尝试”沈释青总是胸有成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意料之外的无措。

宫持云给他倒了一杯水，慢慢讲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药剂推广的历程。

“在你辞职后，下午的药剂发布会理事会找不到人来主持，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替你担责，但楚文聿代替你上了台。”

“她按照你原来的意思，将药剂命名为‘新生’，而有关这一药剂的计划则名为‘新生’计划。”

“最开始时愿意试用药剂的，除了几个精神域状况很糟糕，参与公共疏导也无法得到解决的哨兵，还有一批声称接受过你的帮助的哨兵。”

宫持云在终端上打开了“新生”计划的官网，给他看了官网上第一批试用哨兵的名单及档案。

沈释青看着那几张照片，努力回想着，终于想起来，是那次东城的作战中，在临时治疗点被狂化的何铖诱发狂化的那些哨兵。

他们当时还对沈释青这样一个黑暗向导表现得很恐惧，被沈释青治疗后才放下了偏见。

沈释青完全没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过要得到他们的感谢，或者说……道歉。

而剩下来的哨兵他一个也不认识，也许是他公共疏导时偶然疏导过的哨兵，也许是被他替宫持云惩治过的哨兵霸凌者欺辱过的底层哨兵，也许是沈相旬和许宛白曾经帮助过的人。

他们究竟是谁，在此刻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在名单的最后，他还看到了楚文聿伴侣的名字。

沈释青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声音：“除了哨兵，制作那些药剂也需要向导的参与吧？”

于是，宫持云又给他看了第一批参与药剂制作的向导名单。

首先参与的是楚文聿，她在白塔学院教书时广结善缘，不少她帮助过的学生和沈释青的同学都跟着她参与了“新生”计划。

除此之外，沈释青还看到了监控室被他利用了一番又鼓励提点过几句的向导。他的现在位置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

他翻了一页，发现了他在临时治疗点救过的那个医疗向导。

宫持云解释道：

“他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替你说话，还引用了你在庆典上的话，他说药剂不仅对哨兵有用，也能给向导带来更多的空间，提醒大家思考药剂对哨兵向导两方的意义，思考哨兵与向导之间可能建立的非依存关系。”

“虽然这个帖子很快就被理事会封了，但随后，愿意参与‘新生’计划的向导人数立即激增，甚至超过了愿意试用药剂的哨兵的人数。”

沈释青扯了扯嘴角。

“楚蕴真回到塔后揭露了何铖死亡的真相，将你当初为审讯室中的那些哨兵做的事公布了出来。在这件事之后，要求塔立刻停止对你的迫害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何铖的妹妹也参与了第二批的药剂试用，证明了药剂对基因缺陷的哨兵有作用，再加上第一批计划中的哨兵用药过后的效果都很好，现在药剂已经供不应求了。”

他沉默了很久，一种莫名的热度，从手心捧着的热水逐渐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在“环形裂隙”中，他离开塔是自己和宫持云在暗中谋划的结果，而现在却不是，他只是为了方便查明真相才选择离开。

虽然在当时的情况下，他离开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但他确实是一时起意，没有安排过离开后的事情。现在会有这样的结果，让他始料未及。

他捏着眉心，忍不住笑了笑。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是因何而笑，但他忽然觉得，命运终究还是偏爱他的。

他所想要得到的一切，没想过能得到的一切，都在他下定决心舍弃一切，主动走向命运时，被命运完好地交给了他。

宫持云站在他面前，因他脸上的笑意而微微出神，冷峻的面容中竟也多了一丝柔和。

“所以……你要回塔吗？

“我终究会回去的，‘凤凰’计划还没有解决，我父母死亡的真相也没有公布。”

他垂下眼眸，伸手抚过沈释青的发丝，将他的头揉进怀里：“……这次带上我吧。”

沈释青久久不言，最终环住了他的腰轻轻蹭了蹭：“我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不，偏爱他的不是命运，而是宫持云。

是宫持云将他所想要得到的一切，没想过能得到的一切，穿过命运完好地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