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本该是等待回复的宫持云,可沈释青不知为何也被他传染了一丝紧张,心跳渐渐加快,与他同频。
“我也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即使是为我,尤其是为我。”
“我在想,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不知道我能否改变未来,也无法保证这些事最终的结果。”
“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如果一切都能顺利,如果我们都能平安无事,我想让你永远成为我的哨兵。”
表明完心迹,沈释青也没忘记自己的本意。
他用食指轻轻挑起哨兵的下颌。
“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替我好好守护我未来的哨兵,好吗?”
说罢,他观察着宫持云的反应。
他以为宫持云会像上次那样据理力争,劝沈释青不要将自己排除在一切危险之外,已经做好了同哨兵论争的准备。
宫持云却点了点头。
又像以往做的每一次那样,出声道:“好,我会等你的。”
面前的S级哨兵素来不喜欢多言,身上带着一种近似于冷酷的沉默。
但每次在黑暗中,考虑到沈释青看不清,他在点完头都会出声回应,带给他一种确定无疑的安全感。
就好像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他一定会坚定地回应沈释青,始终不渝。
沈释青从这种确定中读出,虽然和宫持云相处时是像云一样轻飘飘的,但他的喜欢却是一种更为坚实的事物。
他再次感到了和哨兵相处时的那种轻松的愉悦,但这次他知道,这朵云可以把他接住。
他的心也轻快起来,忍不住想:为什么哨兵这么笨?都不知道给自己讨一点好处。
实际上,他也这样问出口了。
宫持云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可以抱一下吗?”
“拥抱?为什么?”
“嗯。因为感觉上次拥抱时,你并不开心。”
沈释青怔住了。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的让宫持云索要好处,可当被提出拥抱的要求时,他还是有些紧张。
尽管这不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拥抱。
他习惯站在他划定的边界内制定秩序,筑起了一副冰冷坚硬的盔甲。
之前在落日下的那次拥抱,他和宫持云使用了虚假的身份,因而披上了一层做戏的保护色。
他的盔甲只裂开了一道微弱的缝隙,他仍可以站在盔甲之后,在感情的踟蹰中感到安全。
但现在……
宫持云像研究学术一样,一本正经地和他探讨用什么姿势抱,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表情。
沈释青用手背贴了贴有些升温的侧脸,回避开他的视线,暗自觉得哨兵一定是故意的。
他目光一转,发现宫持云没摘下他送的项链,一时兴起,伸出手勾了一下,微张开嘴,像要说什么。
宫持云疑惑地“嗯?”了一声,朝他贴近了一些,又俯低了身子,做好准备聆听他接下来的“指示”。
沈释青揽着他的肩,靠进了他的怀里。
宫持云愣了一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他们两个贴得太近了,沈释青都能感受到宫持云发间与脖颈处未散去的湿润水汽,还有一种属于自己的味道。
沈释青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用的沐浴露是什么味道的,今天还是第一次在他人身上清晰地闻到了。
他好奇地埋下头,嗅闻着哨兵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味,恍恍惚惚地想,宫持云平日接近他时,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吗?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纯情的哨兵来说有多“逾越”。
宫持云忽然也将脸蹭入他的肩窝,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要等很久吗。”
没等到他回答,哨兵又将他抱得很紧:“我会努力的。”
沈释青有些无奈地抬手,轻柔地抚摸着着他微湿的柔软发丝。
他不习惯地偏了偏头,对着紧贴着他的哨兵轻轻道:“不需要你努力啊,是我有点……”
说到这里,沈释青突然卡住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心情。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顾虑?担忧?不安?
他不知道怎么向哨兵讲述他对未来的隐忧,也不知道这种情绪能否被哨兵好好地接住,妥善安置。
时至今日,他和宫持云已经近到不能再近,他还是悲观地感到一种互相理解的不可能性。
于是他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沈释青听到宫持云说:“我知道,你可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他的反应慢了一拍,可以什么?
再之后,他反应过来了,这是一句迟来的回应。
在进入裂隙前的争吵中,宫持云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害怕。
而他在忧虑与失望中,声色俱厉地反问了一句:“我不可以吗?”
宫持云没有给出回应,但他现在却回应沈释青:“我知道的,你可以害怕。”
沈释青这才知道,原来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过后,宫持云也会辗转反侧,为之思考,为之作出改变。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阵震动声打断。
他和宫持云又抱了半分钟才分开。
打开终端,是陈知遥的消息。
哨兵地下组织也没能查出那个哨兵的信息。
刚刚趁宫持云沐浴时,沈释青处理完部分工作,已经在塔的系统中搜索过一番,同样没有查到他的信息。
地下世界和塔的官方系统都并不存在的哨兵,到底是怎么进入“新生”裂隙的呢?
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在终端上打出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最终,他和陈知遥约定了在之前的时间和地点见面。
刚好,关于精神力是否能直接与结晶结合并发挥出作用,他同样十分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