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叹道。
应堇瞧着他的神色,心头不详之感愈盛。
到底,还是被发现了破绽。
可事已至今,早没了回头路。应堇硬着头皮,“叶大公子,今日见了豁真,是不是得履约了?”
季民望向她,侧身让开,请人进屋。
应堇看着那熟悉的院落,只觉得这是请君入瓮之计。
“门口说两句就是,我还有事。”
“外面风大,进来说吧。”季民压下心底的波澜,转身先行的进屋去了。
应堇看着叶正衍的背影,心里骂完他的十八代祖宗,咬着牙进了屋。
院门,被那跟着叶正衍的小孩悄然的关死了。
应堇不晓得叶正衍猜出了多少,心底像是那无底洞般,落不个踏实。
“豁真看着身子骨弱了些。”季民寻了个话题道。
这话题恰恰寻到应堇的心坎上去了。她此刻恨不得地龙突然翻个身,把这位不长眼的大少爷砸死算了。
季民的失忆处处透露着古怪,她琢磨不透这人究竟记得多少,又忘了些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戏谑,直接怼道,“林安到秦城一路沼泽荒漠,路途艰难,偏偏还暗藏杀心。杀手的剑锋吓着了豁真,因而就大病了一场。”
“杀手?”季民茫然,这话题是咋扯到这儿来的。
妈的,失忆把自己干的缺德事儿都忘光了!老子当初差点便被你雇的杀手砍成臊子喂秃鹫了!
应堇腹诽着,面上不显,“是啊,不是陇右的人,也不晓得林安这偏远的地方,能惹到哪位大佛。”
我惹到你哪了,你倒是说啊,我改还不行!
暗中来一刀,表面来一刀,刀完了还得夸夸你,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季民不晓得对话是如何进行到这里的,只觉得自己也茫然了。
除了林安族中,还有何人,会在这么早的时候想杀林应?
平心而论,以林应目前的身份地位来看,季民自己有都觉得他一个正经大男人,仗着天眼,无冤无仇处处想杀人家,是极其过分的。
“不知道啊。”应堇看他茫然,心里翻了个白眼,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管他叶大公子晓得了多少,万险博个生机,万一博到了那!“叶大公子对豁真有什么疑问么?”
季民这才从走偏了的话题里转回来,他直视着应堇,摇摇头,“没什么疑问,只是感叹一句。我这就去与叶太守要兵,堇二公子若不放心可以一起。”
那就是没有发现岑笑是假的。应堇心思百转。
艹!这才是最烦的!
明明已经有怀疑,还在这与自己虚与委蛇,也不晓得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万一是什么老鼠药,毒死自己还窝囊!
应堇咬着牙,摇头,“我信得过叶大公子,时间地点我到时与您商量,今日出来的急,为防事端,那我便先回去了。”
季民是不大想让他回去的,便开口劝道,“书信不易,怕传出了差错,不如堇二公子跟我一起,跟太守交代妥当。”
只要能进太守府,就把这人控制起来。季民心底暗想着。
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恩情自然会还,但只能之后再还。至于约定,自己当然也会遵守,城外的南蛮,是此人的眼中钉,何尝不是他的肉中刺。
只是约定的条件,似乎这人不打算履约,而他,只是帮应堇履一下约罢了。季民想。
其余不说,至少澹瀛族的权柄,是不能让这人拿着。
“叶大公子心思缜密,只是也不必如此谨慎。”应堇算是看出来他的想法了,心头无端升起几分悲凉。
说到底,还是她手中的牌太少。本就是砧板上的鱼,却妄想操纵那持刀人,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咚咚咚。”
应堇预想中的地龙没那么长眼的翻个身,可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却也算的是意外之喜了。
“哪位?”霁萦透过门洞问道。
“在下澹瀛韦德,特上门拜访叶大公子。”
那粗犷的声音不怀好意的响起,屋里面,石桌上,对坐的二人刷的一下,暗潮停止了波动,一起揪起心来。
“澹瀛韦德?”季民快步走到门前,皱起眉来,“我不认识什么韦德,你走错地方了。”
“叶大公子何必装傻?”门外那粗哑的笑声更甚,“刚刚在翠玉轩,我澹瀛的热闹,叶大公子可看满意了?”
被认出来了……季民心头一冷,回头看向应堇,两人对视,应堇的神色更是凝重。
她快步上前,低声道,“不能给他开门。叶大公子的住处可有什么后门?”
当然不能开门,韦德一句豁真就能让她辛辛苦苦的全白干。
到时候就真是一个想要她色一个想要她命了。
季民摇头,目光慢慢的凝然看向这人。
如果他猜的不错,眼前的人要杀南蛮,是为了保护林应,那么,至少,此时,在对南蛮动手的这一件事上,两人的观点是一致的。
“叶大公子还是快开门吧,否则,一会儿伤着了人,可就不妙了。”韦德撕扯着声音狠厉的道,“我知道叶大公子身边跟了位小公子,该不会是想溜出去叫人吧?这院子,已经被我的人围死了。别白费功夫拖延时间了。”
季民深呼了口气,看着应堇,“韦德围了整个院子,你能出去吗?”
应堇猛然抬眼看向他,点头,勉强抑制住心头狂跳着,坚定的道,“能。”
“好。”季民想,但愿一切按他的预期发展。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了应堇,“带着它去太守府,找叶太守借兵,他会借你的。”
应堇直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掩不住的微微发抖,觉得一切跟做梦一般。
韦德这厮,可终于有点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