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深夜,许迢才回到他们在洛央成的住所。本以为院落中会漆黑一片,却没想到是烛光通明。
院中的下人更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直接就迎了上来,“公子可算是回来了,主子那边还等着呢。”
许迢本想着先回住处,在差人给兄长报信,倒是未曾想到兄长会如此挂心。一番思索后,还是决定前往。
刚进厢房,就撞上韦珞关心的眼眸,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并无未离的身影。许迢笑着开口,化解房间内的气氛。“哥,你放心我没事。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韦珞看着他还未说话,房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未离,提着剑走了进来。在看到许迢的那一刻,整个人猛然间松一口气。
“公子,看到您平安无事,属下也算是放心了。”
韦珞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里的意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离跪了下来,“属下奉命追随公子而去,行至半路遭到了别有用心之人的阻拦,所以……还请主子责罚。”
韦珞蹭的一声站起身来,迈步来到许迢身边,一副非要自己亲自检查才能放下心来的样子。
虽然许迢极力解释:“只是一些皮外伤。”
但韦珞还是不曾放下心来,“差人去把大夫喊过来,顺便把咱们从京都带的上好的金疮药都一并拿过来。”
许迢觉得:“只是一些皮外伤,无需这般兴师动众,再说了都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何必劳烦大夫就此来上这么一遭。”
韦珞闻听此言,脸上的阴霾之色更甚。
看着未离转身离开了厢房,还不等许迢说些什么,韦珞便猜透他的心思,“不过是让未离去取药,虽是皮外伤,也不能就此放任。”
“哦。”
许迢毕竟是离家了这么多年,现如今受了伤,厢房内又异常冷静。手脚就像是无处安放,非要拉着韦珞说上些什么,才能就此稳定心神。
“哥,其实你不用担心,我到底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再者,我感觉那个人似乎,也没有……想动手的意思?还是说想借机把我引离此地?”
许迢的思绪深陷过往的经历中,当时他在察觉到那人的动静后,急忙踏着轻功追了出去。
月光洒落下的洛央城,配合着夜间冉冉升起的雾气,就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香云纱。脚步快速游走在层叠的砖瓦上,迎着夜间的寒风追寻黑夜中的人影。
在一处纵横交错的狭小街道里,那人纵身一跃,稳稳落地。许迢紧随其后,刚到落地那人的身影便已经越过围墙落入另一条巷子。
他想要追,再次一跃而起,脚掌落在垂直的墙壁上,只是轻轻一蹬,再次占据高处。
目光环顾四周良久,都不曾见到那一抹身影的出现。
许迢深知能夜探太守府的人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可这样大张旗鼓的对他出手到底意欲何为?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韦珞,以防有些人是奔着兄长来的。于是,他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在看到院落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悬着的一颗心也因此放下。
“所以,哥,我其实更担心的是你。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千里迢迢来到洛央城还是过于危险了。”
韦珞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承安,你现在还是要自己为重。”
得!
说了这么多,许迢的如意算盘又是打错了。
恰逢此时,未离端着药折返。
许迢在上药的间隙,几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聊到了方才之事。
未离:“主子,属下今夜在追寻刺客的踪迹之时,意外发现了梁大人府上之人的踪迹。”
“梁大人?梁槐!他的人在这里想做什么?”许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担忧的看向韦珞。
韦珞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未离:“其实许久前,咱们的人便偶然间看到了,只是当时一切尚不确定,毕竟当时主子并未抵达洛央城,所有的也不过是临时起意,下面的人虽有心注意,但在之后也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所以此时便被耽置了。却未曾想到……”
既然不是奔着兄长来的,那是奔着谁?
他吗?
若真是这样,那在扬州城内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也有梁槐的人在背后捣乱?
可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就算是过往可能与这些人有过过节,但也不至于梁槐派他手底下的人来执行吧?
韦珞注意到许迢的样子,出言唤他:“承安,你怎么了?”
许迢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他不想给韦珞再添麻烦。
若那些人真的是奔着自己来的,那只要自己不跟兄长走得太近,那兄长他就是安全的。
韦珞借口:“时辰也不早了,就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情哥会处理好的。”
“好。”
待到看着许迢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韦珞悬着的一颗心再次被提起,脑海中不要浮现太守对他说的话。
原先还在费尽心思的调查陈府中毒案,还在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在背后捣乱。
现在倒是一切都瞬间有了答案。
是梁槐。
好一个首辅大人!
人在京城,但也不妨碍他手竟然伸的这么远。
只是转念一想,这般兴师动众,若单单因为叔父当年得罪过他的缘故,正所谓人死账消,此事也已经平安了这么多年。
现如今却被人突然翻到了明面上,这不得不让韦珞开始怀疑,这背后恐怕没这么简单。
是奔着他来的,还是奔着韦氏?
“主子?”
韦珞的思绪被打断,抬头看向他。“太守那个老狐狸已经和盘托出了,这段时间他会尽全力配合我们,你也要上点心。”
未离请示:“主子的意思是?”
原本他是不打算,将事情弄到如今这个田地,可是人都已经把注意打到了他韦家人的头上,那便没这么容易善终。
韦珞:“洛央城可是个好地方,富庶之地,现如今整个天下都不太平,就连堂堂太守大人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谋害,如此危险之地,想必再次死几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不是怎么大事。”
未离领命:“是,属下即刻就差人去安排。”
韦珞提醒:“可别让人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是。”
韦珞的视线渐渐移向窗外,此时乌云已经遮蔽了月光,整个院落远远看去一片昏暗,偶然间透过雕花木窗看到些许微弱的光亮,也总感觉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厢房内,李成歌的情况比这白日里已经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披着单薄的外衣坐在窗边。
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前来的七栖,刚一进门就看到少主这幅怒样,可是心疼坏了。“少主。”
李成歌惊叹于,“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你,现如今洛央城多了许多韦氏的人,若无必要时刻,你无需露面。”
七栖挠了挠头,“可是我这也不是担心少主吗?再说了,还请少主放心,我来之前可是小心再小心,定然不会让旁人察觉到了异常。”
李成歌:“说吧!你此行所谓何事?”
七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少主的病可好了?”
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
七栖似乎也是意识到了比对劲,解释道:“还请少主放心,烧纸交代的事情,属下都已经让文枢去办了。现如今,算着时辰,想必事情以后成了。只是接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无需再管。”李成歌语气依旧冷淡,许是靠着窗边的缘故,不一会儿身子就再度染上了寒气。
听着咳嗽声,七栖担心:“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