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转头看向站在黑板旁的少年，少年脸上没什么太过激动的神情，只是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会议室门口的那个人身上。

薄暮倚着门框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他听不懂那些绕口的数学术语，也看不懂黑板上的公式，可他看得懂吴忌眼里的光。像把漫天星辰都揉碎了，沉在了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忌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

薄暮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双手从兜里抽出来，比了两个大拇指。真棒啊。“老费啊！” 陈敬山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费老的胳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费老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别戴高帽子。”想拐我徒弟，呵。

众人大笑。

两人到小楼。

“身份信息？” 吴忌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薄暮，“我们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薄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算法的保密级别高的话，肯定会核实一下家属信息，没什么大事。”

吴忌看着薄暮，“能找到父母？”

薄暮点点头，吴忌反而说，“是不是他们不太好？”他知道薄暮肯定查过，但并没有和他说，应该是父母那边有问题。

薄暮握了握吴忌的手，“现在所有人暂时走不了了，要签终身保密承诺书。背景还要做二次复核。”

吴忌定定看着薄暮，半晌，“是我想得简单了。”吴忌以为算法提交就可以。

“看最后管控等级。”

吴忌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低估了...”停了一下，”你还能当警察吗？”

“不确定，看最后的等级。”薄暮坐的很松弛，歪头看吴忌，“我命挺好的，跟着老婆吃的比较香。”

“薄响响，你皮又痒了！”

另一边，林海市国安局的办公楼里，老赵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手里的烟燃了半截，烟灰都快掉下来了，也没心思弹。

为首的男人叫郑诚，是保卫部的，这次专程从京城飞过来，就是为了薄暮和吴忌的身份核查事宜。

“赵主任，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这边协助，查一下薄暮和吴忌两位同志的亲生父母信息，还有他们的身世背景。” 郑诚的语气很客气。

老赵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眼看了看郑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郑少校，这事，我知道。”

郑诚愣了一下：“您知道？”

“薄暮这小子，在我这儿挂了好几年号了。” 老赵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们国安想招他进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郑诚敏锐的感觉出里面有事。看着赵主任，等他的下文。

老赵却没动，只是看着他，反问了一句：“郑少校，你先跟我交个底，你们查到这些信息，打算怎么做？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和亲生父母相认吗？”

郑诚顿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如实回答：“我们只是负责核实身份信息。”

老赵哼了一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封着密封条的档案袋，扔在了桌子上，“你自己看吧。看完了，你就知道，这俩孩子的亲生父母，对他们来说，不是亲人，是隐患。”

郑诚拿起档案袋，拆开密封条，拿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档案袋里分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薄暮的，一部分是吴忌的。

薄暮，原名林家辉。亲生父亲林鹏，母亲苏婉，粤省人。薄暮四岁那年，在公园和保姆走散，被人贩子拐走。夫妻俩找了整整一年，没找到孩子，原本就有感情矛盾的两人彻底闹崩，离了婚，不到半年，就各自重组了家庭，后来都又生了孩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彻底不想再找这个丢了的孩子了。

而吴忌的资料，更让人心寒。

吴忌的亲生母亲叫李娟，当年未婚先孕，生下吴忌的时候，才十九岁。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先天性心脏有点小问题，李娟没钱给孩子治病，也怕未婚生子的事毁了自己的名声，在吴忌三岁那年，把孩子扔在了火车站，再也没出现过。后来她回了老家，嫁了人，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在老家的县城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也算安稳。

而吴忌的亲生父亲，叫张宏斌，京市人，做建材生意的，手里有点小钱，这些年吃喝玩乐，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当年他和李娟不过是露水情缘，李娟怀孕的事，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他。张宏斌当时比李娟大十五岁，结过一次婚，离婚后一直再未结婚，招惹的女性很多，私生子私生女也有四个。

郑诚把资料看完，重新装回档案袋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赵又点了一支烟，语气里带着点心疼，“这俩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才好不容易长这么大，有了现在的日子。薄暮十二岁就带着八岁的吴忌讨生活，捡垃圾，睡桥洞，差点冻死在冬天里，是陆林收养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家。陆林到现在都未结婚。”

“薄暮这孩子，心思细得很。我猜他早就查到这些事了。以他的能力，想查自己的亲生父母，不是什么难事。他这么多年没提，就是不想认，也不想让吴忌知道这些糟心事。”

郑诚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老赵：“赵主任，那这些资料……”

“资料你们可以拿走，我不拦着。但我就一个要求，别逼着两个孩子去认亲。这俩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郑诚郑重地点点头，拿着档案袋，起身敬了个礼：“谢谢您的配合。”

老赵摆了摆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压了这份资料好几年。

之前大半个月的验证只是原理验证，没有经过第三方的盲测攻击，也没有极端环境测试，甚至没有工程化实现验证，无法证明算法在真实战场真实攻击下的安全性。

所以要经过数千次的攻防验证，发现漏洞，反复优化才能投入使用。

而这个时间是以年为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