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机的嗡嗡声裹着水流声在厨房里散开,薄暮正低头处理着海鱼,刀刃划过鱼腹的动作利落又轻柔。吴忌就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尾巴,从门口挪到水槽边,抱着薄暮的腰,头抵着薄暮的后背,半天没吭声。
薄暮反手关了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他回头看了眼吴忌,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怎么了?”
吴忌抬起头,“薄响响,鱼有点腥。”皱了皱鼻子。
薄暮把处理好的鱼放在沥水篮里,仔细洗了手,擦了擦,闻了闻,转过身正对着吴忌。
吴忌看着薄暮一连串的动作,“薄响响,太幸福了,有时候我感到恐慌。”
薄暮把吴忌抱进怀里,“抱歉,上辈子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
“我有点自私,是不是困住你了?”
“没有。”薄暮捧住吴忌的脑袋,“我们不会再分离,我保证。”
薄暮轻轻的亲吻吴忌的额头,吴忌看着薄暮的双眼,“如果你想执行危险任务,我们一起,好不好?”
“好!”薄暮紧紧抱着吴忌。
“薄响响,” 吴忌闷声说,“你知道石头剪刀布倒过来是什么了吗?”
“猜不到,是什么?”
吴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指尖在他胸口一笔一划地写着,“石头是 0,剪刀是 2,布是 5,倒过来念,是 520。薄暮,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庄明就安排好了车,送两人回家一趟。车子刚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陆林站在楼下等着,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看到车子停下,陆林快步迎了上来,第一时间就拉开了吴忌那边的车门,目光落在他左臂上,语气里满是关切:“正阳,伤怎么样了?胳膊还疼不疼?”
“陆队,我都好利索了,一点都不疼了。” 吴忌笑着跳下车,伸手抱了抱陆林,“让你担心了。”
林拍了拍他的后背,又看向薄暮,“回家说。”
吴忌看着陆林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头发,心里一阵发酸。“陆队,我们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你,家里的阿姨你可千万别辞退,让阿姨天天给你做饭,也别总忙着办案,随便就对付一顿。”
陆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眶却红了:“行,听你的。”
“你也别总熬夜办案,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有解决不了的就给我打电话。”薄暮嘱咐陆林。
“臭小子。”陆林拍了拍薄暮的肩膀。
在家呆了两个多小时,两人要走的时候,薄暮忽然走上前,伸手抱了抱陆林。“陆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重身体。”
陆林拍了拍他的后背,“照顾好正阳,有事给我打电话。”
车子缓缓驶离,吴忌趴在车窗上,看着陆林的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过头。
回到疗养中心,吴忌第一时间就给周振邦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组长,我想跟您申请件事。”
“你说。” 周振邦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对这个天才少年格外宽容。
“我虽然是项目研发总负责人,但我只想专注在数学算法和核心技术上。” 吴忌的语气很认真,“团队管理、行政协调、进度把控这些事,我不擅长,也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上面。希望您能派一位有经验的负责人来带团队,处理这些杂事,我只负责解决核心的技术难题。”
电话那头的周振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别人挤破头想要的权力,你倒是往外推。行,我答应你。你想专心搞研发,这是好事,我们肯定支持。”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来京城?59 所那边已经把住处和研发场地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
“后天吧。我把东西归拢一下。” 吴忌看了一眼身边的薄暮,笑着说。“您之前还说可以在林海工作。”
“你这个小同志,不要为难老同志了。”周振邦哈哈笑。
挂了电话,吴忌朝薄暮眨眨眼,“搞定了!”
薄暮笑着调侃:“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吴专家了?”
吴忌挑眉,“怎么听着我跟假的似的。”
“嗯~,是没有吴老师好听。”
后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庄明就带着警卫团队准备好了车子。一行人直奔机场,军方的专机已经在停机坪上等着了。
登上飞机,吴忌刚坐下,就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低头开始验算算法的优化参数。
薄暮先是观察了飞机,就默默守在吴忌身边。
庄明坐在对面,看着薄暮的警惕,说实话,有时候他都怀疑薄暮受过训练,特别专业。
飞机飞到一半,忽然遇上了强气流,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薄暮第一时间伸手,把吴忌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低头在他耳边安抚:“别怕,没事,是强气流。”
吴忌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却没半点害怕,反而伸手抱住了薄暮的腰,笑着说:“嗯。”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京城的军用机场。刚下飞机,就看到陈敬山带着几个人等在舷梯下,看到两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吴忌同志,一路辛苦了。”
“陈教授,麻烦您了。” 吴忌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敬山热情地领着他们上了车,“住处和研发场地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安顿好了我们再进行工作。”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了 59 所的大门。沿途经过了三道安检,每一道都要核对身份,戒备森严。研究所坐落在山脚下,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安静得很,完全听不到城市的喧嚣。
住处就在研发楼旁边的一栋独栋小楼里,两室一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薄暮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安保设施,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吴忌靠在书房门口,看着薄暮忙前忙后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第二天一早,陈敬山就带着吴忌去了研发楼。研发楼的安保级别极高,进出需要刷证件、指纹、人脸识别三重验证,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立的门禁。给吴忌准备的专属研发室在最里面,电磁屏蔽、物理隔绝外网,两台国内最顶尖的涉密计算机摆在靠窗的位置,一整面墙的黑板,还有专门的保险柜,用来存放手稿和涉密资料。
“怎么样?还满意吗?” 陈敬山笑着问。
吴忌走到计算机前,坐下,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非常好,谢谢陈教授。”
“满意就行。” 陈敬山摆摆手,“那你先熟悉环境,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敬山走后,研发室里只剩下薄暮和吴忌两个人。吴忌打开计算机,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薄暮,笑着说:“薄响响,我要开始写代码了。”
“好。” 薄暮点点头,扫了一眼屋内的布局,退出去,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熟悉项目的安保制度和 59 所的保密规则。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吴忌每天泡在研发室里写代码、算公式,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而薄暮,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
他会算好时间,每天定点叫吴忌吃饭,定时提醒他喝水、活动脖子,被吴忌撒娇耍赖地敷衍,就静静地看着他,吴忌妥协。爱人太温柔。日子看似平静,却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最先来的波折,是研发上的分歧。59 所有位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工程师张工,是所里的元老,一辈子都在搞军用密码工程化。一开始听说项目总负责人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心里就不服气,总觉得是上面夸大其词。
在第一次项目例会上,张工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了质疑:“小吴,你这套算法的参数设计太理想化了。我们现役的战术电台,算力有限,根本跑不动这么复杂的运算,延迟根本达不到军用要求。我干了一辈子密码工程,从没见过哪个算法,能在保证这么高安全强度的同时,还能适配低算力的嵌入式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