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看着吴忌,带着戏谑,“王记者住在酒店,就定了酒店的宴会包厢,那边也不错,能看到整片临海湾的夜景。”
“哦哦,挺方便的。”吴忌放心了,肯定有海鲜。
“王记者老家是云省的,喜欢吃辣,我们点一半辣的,一半清淡的。”说着还看吴忌,眼里有笑意。
吴忌瞥了薄暮一眼,“薄响响,你什么恶趣味,馋我吧?”知道自己想吃海鲜,还吊他胃口。
薄暮大笑着揽着吴忌的肩膀,“肯定点海鲜。”
哼!
下午陈敬东早早回来,准备带儿子出去吃,去逛夜市。薄暮和吴忌就出发去酒店。庄明带着四个人跟着,他们第一天的时候,薄暮给他们放假,休息几天,最近也轮流熟悉临海市。
当吴忌他俩推开包厢门,坐在沙发上说话的王嘉佳和林陆林立马站起来,让吴忌诧异的是,王嘉佳穿着民族服饰,黑底金线裙,虽然是全黑,但是袖口绣着金色太阳纹和火焰图腾,还佩戴了繁琐的金色首饰,显得庄重严肃,长头发竖起,带着金冠,吴忌看薄暮,那是金冠吧?虽然个不高,但是感觉特别有气势。
太出乎意料了,这是哪个民族?这么隆重!
“吴忌,薄暮,久仰大名。”王嘉佳快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和两人分别握了握,笑着说,“今天终于见面了。”
“您好,王记者。”吴忌笑着说,“我们也常看你的报道,那篇打拐的系列报道,还有去年暑期留守儿童的专题,写得特别好,我和薄暮都看了。”
“我也觉得写得还行。”王嘉佳很坦然的接受夸奖,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她这句话说得坦荡自然,众人便没再相互客套,一一落座。
菜很快就上齐了。餐桌正中间,一半是红彤彤的川菜,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另一半是临海海鲜,全是最肥美的时令海鲜。
王嘉佳看着一桌子菜,眼睛亮了,转头看向吴忌,笑着说:“有心了,好久没吃这么丰盛的川菜了。”
陆林反而开口,“少吃点,你胃病还没好。”
怪不得,王嘉佳那神色跟吴忌似的,很喜欢吃,可见平时吃的少。
“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王嘉佳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冷吃兔,尝了一口,眼睛都弯了,“正宗!比我在深州吃的还够味!”
陆林坐在她旁边,看她高兴,很自然地把她面前的骨碟拿过来,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去,又给她剥了个蟹腿,蘸好了姜醋,放进碟子里。王嘉佳低头吃着,时不时转头跟陆林说句话,吐槽两句分社的工作,陆林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连嘴角都一直带着笑。
吴忌和薄暮边吃边看,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王嘉佳并不是扭捏的人,反而人很飒爽。
王嘉佳刚抬手,陆林就知道要递纸巾;王嘉佳皱了下眉,他就知道菜里有她不吃的花椒,立刻挑出来;两人说话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接住对方的话。
饭吃到一半,冰镇酸梅汤喝了两杯,吴忌放下筷子,看着两人,笑着问:“王记者,陆队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我就直说了。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王嘉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得坦荡,一点都不扭捏:“我和陆林商量好了,下周一去领证,国庆的时候在临海办个简单的婚礼,就请亲戚朋友和相熟的同事吃顿饭。”
吴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太好了!恭喜恭喜!”
王嘉佳嘴里说着谢谢,继续说,“年底的时候要回我家乡补办一场。”不等吴忌他们问,就说,“我是墨玛族,我母亲是族长,你们对我们族了解多少?”
对于王嘉佳,薄暮并没有过多的调查,对于她的民族属性,还真了解不多,不过有吴忌,薄暮看向吴忌。
吴忌其实了解的也不多,他并没有研究这方面,只在一些地理杂志上看过粗略的介绍,还是看山川,才看到的,“我知道你们这个民族是个母系体系,在深山之中,仍然延续着以黑为尊,以母为尊的传统。”说道这里,吴忌问出一个疑问,“你们民族可以和别的民族通婚吗?”
现在还有些民族有不与外族通婚的传统,尤其是王嘉佳说她母亲是族长,这要是有问题,处理起来可能还要牵扯到民族团结的问题,还是有点棘手的。
王嘉佳摇头,“我们现在没有那么严了,最开始并不与外族通婚,但是建国后,国家不是统计民族吗?我们知道的晚了,现在身份证上只写着墨玛人,这个倒没什么,我们族人也并没有其他民族多,现在也就几万人。”
都说到这里了,王嘉佳就一次说清楚,“我在族里的名字是墨诺玛依娜,我父亲姓王,现在是重州大学的老师,我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小时候在山里长大,初中后才去找的父亲,在外面上学。上完大学就在外面工作,没有会到家乡,我妹妹和弟弟反倒是回了家乡工作。”
陆林给王嘉佳倒了一杯酸梅汤,听着她继续讲,“现在生活慢慢好了,我母亲并不阻止我们在外面生活,而且现在的规矩也并不像以前那样严,遵纪守法嘛,不过,我以后的孩子女孩要跟着我姓墨诺。其他,就没什么了。遵守《婚姻法》,一夫一妻。”说着朝陆林笑,“也不用陆林在我家干活。”
吴忌就问,“那年底的婚礼,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要尊重人家民族的习俗,想起什么又说,“你们的婚房,我和薄暮准备好了。”
王嘉佳想拒绝,薄暮就说,“小时候陆队给了我和吴忌一个家,我们就想陆队结婚时,我们送给陆队一个家。”
陆队握着王嘉佳的手,房子他们也能买的起,只是这是孩子的心意,“好,在哪买的?”
吴忌这个没去过,都是薄暮负责的,就看薄暮,薄暮想了想,“东部的那个东海公馆。”
陆队看王嘉佳不太了解位置,就说,“靠海的那个高档小区。”又问薄暮,“会不会潮?”靠海呢。
王嘉佳都笑了,拍了陆林一下,“肯定不会,现在小区肯定做过措施。”
吴忌也笑,“奶奶不是老早就给你准备了婚房嘛,两个地换着住。”
几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的特别融洽。
吃完饭,四个人喝了会茶,王嘉佳说起自己这次来临海,除了调岗,还要做一期暑期沿海旅游乱象的调查报道,正好陆林这边有相关的案子,两人也算工作生活都凑到了一起。说起当年的打拐案,王嘉佳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吃了无数的苦,在最艰难的日子里,陆林看到了对方骨子里的善良和坚韧,一点点走到了一起。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海湾里的灯光全亮了,几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出包厢。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刚进电梯,吴忌还在和王嘉佳聊她们的民族情况,吴忌对自己不知道领域,还是很有兴趣的,这么个特殊的民族,风俗习惯什么的,都要提前了解一下,免得到时去了那里触了人家的忌讳。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几人刚走出来,就听到酒店大厅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盖过了大厅里舒缓的背景音乐。
八月是暑期旅游旺季,海湾酒店作为临海最好的海景酒店之一,大厅里全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带着放暑假的孩子,熙熙攘攘的。可现在,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龙虎纹身的男人,正围着前台叫嚣,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李俊生!你给老子滚出来!欠了老子四百万,今天不还钱,老子就把你这破酒店砸了!”
“都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这酒店今天不营业了!不想挨打的赶紧走!”
还有几个男人,正凶神恶煞地推搡着大厅里的游客,嘴里骂骂咧咧的。有个抱着小女孩的妈妈被推得踉跄着后退,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游客们躲避的躲避,看热闹的看热闹,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酒店保安冲过来阻拦,刚说了一句“你们再闹我们报警了”,就被那几个男人一拳打倒在地,双方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缩在柜台后面,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在报警。
庄明和几个便衣的行动组成员,瞬间就围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吴忌他们护在了中间,手都放在了腰后,眼神警惕地扫着全场。
薄暮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紧皱起,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盛夏里的寒意:“从我们听到动静到现在,十一分钟了,辖区派出所的人还没到。什么情况?再闹下去,伤了游客,我要出手了。”
派出所到酒店五分钟也就够了。
陆林的脸色也不好。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陆林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运起丹田气,喊了一声:“警察!都住手!”
他的声音洪亮,脸色严肃很有威慑力,大厅里扭打的人,瞬间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几个纹身的男人,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上下打量了陆林一眼,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警察?交警?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李俊生欠了老子四百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他不还钱,别说警察,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经济纠纷,你们可以去法院起诉,”陆林的眼神冷得像冰,“在这里公然闹事,殴打他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立刻住手,否则我依法处置。”
“依法处置?”刀疤脸笑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在临海这片地盘上,还没人敢管老子的事!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小弟就抄起了大厅里的金属摆件,还有人从后腰掏出了甩棍,一步步朝陆林走过来,眼神凶狠,浑身的酒气和戾气,在闷热的大厅里格外刺鼻。
王嘉佳下意识地想上前。薄暮朝庄明使了个眼色。
几乎是瞬间,庄明带着两个行动组的人,动了。
只听到几声闷响,那几个拿着甩棍冲过来的混混,瞬间就被放倒在了地上,疼得蜷缩着身子嗷嗷叫,手里的甩棍早就飞出去老远。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干净利落,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刀疤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着庄明他们,眼神里多了点忌惮:“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薄暮没理他,只是抬眼扫了一眼酒店门口。
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很快,一辆警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两个穿着警服的民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可他们进门之后,不是先控制现场闹事的人,反而先看向了被放倒的几个混混,然后皱着眉看向庄明他们,“怎么动手打人?都跟我们回派出所!”
陆林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