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丢人丢到全世界。”费老接过徒弟递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白城金也是老而无耻。”

这是太生气了，直接骂人年纪大了不知羞耻，骂人不要脸。

“他还有脸呆在学校。”

“华大还让他任职？”吴忌也是奇怪了，不应该啊。学校也是很要脸的。

“去华师了。”

吴忌是很会哄老师的，“你别上火了，和您说个事。让您高兴高兴。”

“嗯，什么？”

吴忌歪头看了看在解题的陈晨，“之前在京市带陈晨听过很多讲座，这孩子对四维加莱猜想很感兴趣。”

这个猜想是低维拓扑领域最艰深，也是影响力最大的未解难题。费老对拓扑的研究很深，“您也知道，我虽然学了十多年数学，但是我感觉已经带不动这孩子了。”眼睛含笑的看着老师，“陈晨比我聪明。就拜托老师带带徒孙。”

费老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徒弟，“谁说你不聪明了，我教过这么多学生，你是最聪明的，就是没把心思放在钻研数学上。你说你学什么会什么，还有好多小爱好。”结果把小爱好也学的有模有样。

“您疼我，怎么看我都觉得好。”吴忌和老师开玩笑，“嗯，其实我也觉得我挺不错的。”

费老被吴忌逗笑，点了小徒弟几下，心情是真的很好。看着陈晨的解题，和他老师一样，又快又好，更满意了。

中午，费老留他们吃饭。小周去食堂打了几个菜，四菜一汤，简简单单的。费老胃口不错，吃了两碗饭，还喝了半碗汤。吃完饭，吴忌陪费老在阳台上坐着晒了会太阳，陈晨在客厅看书。

费老悠悠说：“你这个学生，你有什么打算?”

吴忌说：“想让他跟着您慢慢学，他这两个月，一直在图书馆看书，在航空航天看的最多，飞行器设计，流体控制系统，还有一些材料学他也看。但他最喜欢的还是数学，而且这些都和四维加莱猜想有关。我知道他还是在惦记着这个猜想。”

费老点了点头：“行，那我带这个孩子。”又哼了一下，“别半道又跑了。”

吴忌就笑，拉老师起身，再晒就出汗了，“陈晨性子安静，不爱交际。有时候也看不懂眉眼高低，老师您多费费心。”

费老看着吴忌：“你呢？下个项目想好了吗？”

吴忌点点头，小心的看了老师一眼，“在研究高维的问题。”

费老想了一下，“哪部分的？”

吴忌眨了眨眼，“高维PDE.”

费老笑眯眯，说明拓扑学的很明白了，他一直觉得高维PDE的核心就是拓扑问题，“不动点那部分有不明白的吗？”

吴忌摇头，“没问题，只是从代数转向分析。嗯，有思路了，需要些时间。”

从格密码转到高维PDE，其实他们的思维方式是高度接近的。

费老挺高兴，小徒弟竟然有转研究学术的意思，哎呀，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徒弟的成果，小声问吴忌，“研究到哪里了？要不要老师带你去九院啊？和他们讨论讨论？”

九院是军工绝密级别的研究所，全名叫应用物理与计算数学，但是，其实它本质是数学所。搞粒子运输的牛人，几乎全是数学家，而不是物理学家。这点费老和吴忌都明白。

吴忌扶着老师，也悄悄的说，“不用，我在研究一种方法避开维度灾难。”吴忌顿了顿，“不过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这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费老拍拍吴忌的手，“不怕，有困难找老师。”

“嗯。”吴忌也不和老师客气，“您就帮我带带学生。”

傍晚从老师家回到疗养院，吴忌也不换鞋，等薄暮回来，他们去外面吃海鲜，薄暮说有一家海肠捞饭很不错，大家一块去尝尝。

“以后你就跟着师祖学数学，课程安排听师祖的就行。好不好？”吴忌洗了葡萄，和陈晨分着吃。

“好。”

吴忌看着陈晨的表情，“我八岁的时候就跟着你师祖学习数学。偷偷和你说。”吴忌带了点调皮，声音故意压低，“你师祖特别喜欢爱学数学的天才小孩。”

陈晨心想，他今天没见师祖多喜欢他，他倒是感觉师祖特别喜欢老师，一整天心情都特别好。

吴忌看小孩不信，咳了一声，“只要你不要半途而废，不搞数学了。等过年去老师那里带你认识老师的师兄师姐们，他们现在没一个搞数学，老师见他们就生气。不过就是嘴上哼哼，其实看到师兄师姐们现在挺好的，你师祖心里也高兴。”

“师祖最喜欢老师，是因为老师一直没放弃数学吗？”陈晨不是特别喜欢吃葡萄，里面的籽咬到有点苦。

吴忌掰下来一小串，有五六个，递给陈晨，“就吃这几个，下次看看有没有无籽葡萄，以后买那种的。”接着回答陈晨的问题，“也不是这个原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从小就招你师祖喜欢，就像你这样，聪明的小孩，师祖就觉得数学的未来有期。”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师祖的话题，薄暮回来了，看吴忌心情不错，看来费老那里把陈晨收了。

“走，去吃好吃的。”

“陈晨，去拿个外套，晚上有点冷。”

薄暮说的店是个普通的饭店，来吃的人还挺多的。有老有少，薄暮找了个小桌坐下，把纸质的菜单递给吴忌，“他家海鲜都是新鲜的，价格实惠。最有名的是海肠捞饭。”

“嗯，想吃海螺。”

“行，陈晨想吃什么海鲜？”

“我爸来吃吗？”

“来，一会过来。”

“哦，吃小香螺。”

吴忌眼睛亮了，他也喜欢吃。薄暮就笑，“那来个酱爆的。吴老师，吃螃蟹吗？”

“不了，我今天吃螺，陈晨要吃螃蟹吗？”

陈晨摇摇头，他嫌麻烦，不想吃。

薄暮招手叫服务员，“不去海鲜区点了，你直接记一下。”

“好嘞。”

这顿饭吃的，众人都满足，好吃！

回去路上，路过夜市，陈晨闻到烧烤香味，看着他爸，陈敬东哪会拒绝，“走，去买点小烧烤。”

吴忌倒不是很想吃，吃的太饱了。他们就先回去了。到家都九点多了。

吴忌刚倒了杯茶，就听到薄暮的手机响了。

薄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挑眉，对吴忌说，“是姑姑家的齐周。”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齐周的声音有点抖：“暮哥？我是齐周。救…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