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老回临海了。
吴忌一大早就起来了，薄暮昨晚出门回来的晚，现在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去厨房转了转，不知道怎么下手做早餐。
就问庄明，“我去食堂买点早餐。”
庄明早早就起了，锻炼一圈刚回来，“我和您一起。”
“哎，好。小段他们呢？”
“在海边锻炼。”庄明看看时间，“半小时就能回来。”
“好，那我们多买点。”
薄暮下楼时，就闻到饭香，看客厅桌子上摆了好多早餐，好家伙，打眼一看十多种，摆满了桌子。
吴忌和庄明还有小段他们在往盘子里放，
薄暮头发还翘着，眼睛半睁半闭，晃悠着走到餐桌前坐下，往吴忌身上一靠。
“你几点起的？把食堂的早饭都包了啊？”声音还是哑的。
“六点半。”吴忌把小馄饨推到他面前，“睡饱没？吃完了再睡会？”
薄暮只睡了三个多小时，最近熬得有点多，这两天早上都没有起床锻炼，拿起勺子搅了搅，这馄饨个也太大了，一碗五个就满了，“你说桂云婶子长的小小巧巧的，包馄饨真大气。”
吴忌给薄暮剥了个茶叶蛋，放进馄饨碗里，“调的馅好吃啊，又实惠，我去的时候大家都在排队了。”抬起头，“哎，陈晨和他爸呢？”
小段接口，“他们去早市了，就是那个三环桥下的那个，陈组长说带陈晨去吃牛肉火烧还有焖子。”
吴忌一听，“火烧焖子啊。”眼神里还有点怀念。
薄暮一看，就知道吴忌在想什么，“褡裢火烧，还有二条那边的卤煮，想吃了？”
吴忌朝薄暮笑，二条街那边的卤煮店是他俩上辈子比较喜欢吃的早餐店，还是嘟嘟介绍的，脆皮肥肠是薄暮爱吃的，焦溜丸子是吴忌比较喜欢的。旁边那家店的褡裢火烧也很不错。
“好久没吃了，等有机会去看看。”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的店。
“嗯。”薄暮几口吃完馄饨，“上午去看老师？”
“吃完饭就去。等陈晨一会回来，就带他去。你要一起吗？”
“我有事，让庄明陪着你们吧。”
“行，你尝尝小包子，是牛肉馅的。”吴忌又给薄暮递了袋豆浆。
吃完早饭，薄暮收拾了一下先走了，吴忌等陈晨回来，一起去看老师。费老住在临海大学的家属楼那边，是当初学校分的房子，不大，但小区在大学里，很安静。
吴忌让陈晨拎着两盒茶叶就去拜访老师了。
开门的是费老的助理，小卓，三十出头，戴眼镜，人很和气。看见吴忌，笑着说：“吴老师来了？费老一早就等着您，说您吃完饭就能来。”
吴忌看着小卓，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结婚了？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快进来。”
费老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头发全白了，正往玄关这边看，看着精神很好，眼睛还是那么亮。
“老师。”吴忌走过去，把茶叶放在茶几上。
费老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还是那么瘦。”目光落在陈晨身上，“小徒弟这么大了。”
吴忌就笑，“陈晨今年十四了。”有说陈晨，“叫师祖。”
陈晨立马鞠了一躬：“师祖好。”
费老愣了一下，瞪了眼吴忌，慈爱的笑，“好，好。坐，别站着。”
陈晨在吴忌旁边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手放在膝盖上。
小卓给几人倒茶。
费老看着吴忌，说：“你电话里说，这孩子想学数学？”
吴忌点头：“嗯。他跟我学了好几年了，大学这边的课程差不多都学完了，研究生的一些内容也学了些，我想让他跟着您，您看行不行？”
费老没急着回答，问陈晨，“都学了什么？”
陈晨报了一串书名，费老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挺多的，也挺杂的，什么都看，等他说完，费老问：“这些书，你都看懂了？”
陈晨说：“看懂了。有些不懂的地方，老师给我解答了。”
费老点了点头，从旁边小桌上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了三道题，一道代数，一道几何，一道数论。
“你做做看。”费老说，“不用急，慢慢做。”
“去吧，到餐桌那边慢慢写。”吴忌接过来扫了一眼递给陈晨。
陈晨点头，默默去餐桌那边坐下，开始解题。
吴忌就朝老师笑，费老也想起来吴忌当初见他时，也是给他出题，师徒俩对着笑。
陈晨在那边解题，两人就小声说话。吴忌问了费老去参加的数学论坛怎么样，又问费老的身体，还给费老把了脉。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了中医？”老老实实的给学生递手腕。
吴忌笑的狡黠，“累了就看点闲书，最近几年在看中医的，您看看我的功力到哪里了？说的准不准。”
费老就笑，看着小徒弟：“好，你好好把把脉。”
吴忌把完脉收回手，看了看老师的舌头，望闻问切了一遍，“脉象弦数有力，您最近有点肝火旺，舌红苔黄，睡眠是不是有点易醒？还容易口干？有没有头痛头晕头胀之类的？”
费老就笑，“你小子学成成才了，保健医生回来前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最近有点上火。其他症状都不怎么明显，没事。”指着茶，“让我喝点菊花茶，消消火。”
“什么事？您怎么上火了？”吴忌很关心老师的身体，按说有什么事，师兄们都能解决。啊，除非是学术上的。
“是学术上的问题？”吴忌试探着问。
费老瞪小徒弟，“一个个的都不潜心研究数学。”叹了口气，“过些时候你们也会知道，M国那边内海大学的曹南和幽山大学的朱平联合发表了论文，说完成了莱加猜想，白城金竟然召开发布会，高调的为他们宣传。”
吴忌皱起眉头，莱加猜想是千禧年的气大难题之一，按说如果真的完成核心证明，他应该知道，而且白城金的数学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他给两人站台，如果有问题，那就是很大的丑闻了。
“您看过论文，有问题？”
费老点点头，“里面有很多剽窃的，玩文字游戏。”说起这个，费老使劲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吴忌赶紧给老师递茶，“你别上火，先喝口茶，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