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
薄暮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半。他睡了快七个小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下楼,看见李建磊正坐在一楼值班室里看文件。
“薄处,醒了?”李建磊站起来,“食堂给你留了饭,走,先去吃点饭。”
薄暮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两人边走边说,“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加满了油,停在后面院子里。”李建磊又加了一句,“车里放了些武器。”实在最近太乱了,都不知道薄暮是怎么过来的,很危险。
薄暮点头,“交接的材料准备好了吗?我给你签一下。吃完饭我就走。”
“好。”
薄暮去食堂的时候,大师傅正在和工作人员收拾厨房,看到薄暮他俩,立马指挥徒弟热菜。
这次的饭肉多,薄暮吃的很好。走的时候朝在厨房的大师傅喊了一声,“谢谢您了师傅。再见!”
“哎,再见!”大师傅很高兴,薄暮知道大师傅可能看出什么来,给他做的饭都是热量高的。
车子是辆越野,薄暮做好伪装,开着它跨出国门,沿着边境公路往北走,绕一下去接莫三树。薄暮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最近这几年,这边军政府陆续上台,各方混战,停火,破裂,又开始战火不断。电诈刚起步,多的还是赌场,色情,毒品,人口贩卖一条龙。
这里没有文明。
李建磊不知道薄暮是怎么安全过来的,最近一年有太多的难民跨过死人河,涌到口岸,寻求庇护。而薄暮走的是林中小路,躲避着偶尔发生的小规模枪战。
这次他准备走公路,车子停在甘蔗田旁,打了一个电话,“岩力,我是宫九。”
岩力是退役的特种兵,现在在给这边势力最大的全叔做保镖,顺便训练全叔手下的兵。接到薄暮电话,很是意外,他所认识的宫九是很有背景的一个军/二代,有些武器是从他手里出的,“九哥,最近好吗?”
“还行,我现在在北水河的一个村子。”薄暮看着田里的农民,他知道村庄里肯定有军队,就是不知道是政府军还是地方势力的。
岩力正在训练场看着手下训练,“您怎么来了?最近有点乱,还安全吗?”又接着说,“我去接您?”边说便起身往办公楼走。
“我一个人,过来办点事,我听说有关卡,你来接我吧,我车停在甘蔗林旁边,过了北水河就能看到我。”薄暮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个是吴忌定制后送给他的,叮的一声脆响,薄暮点了根烟。
“离的不远,您稍微一等,我马上带人过去接您。”岩力到了办公楼,直接找全叔,说了薄暮的事。
全叔人看着特别和蔼,说的话也是热情,“多带些人,好好招待,是我们的贵人。”
薄暮正在这里车上的武器,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是三辆。打头的是辆吉普,车顶架着天线,后面的两辆皮卡车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车斗里架着机枪。车队在甘蔗田边上停下来,扬起一片尘土。
打头的吉普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丛林迷彩,身材魁梧,皮肤晒得黝黑,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牌,腰间别着把手枪。他大步朝薄暮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老远就伸出手。
“九哥!好久不见!”
薄暮随手把枪扔到座位上,跟他握了握手。岩力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看来经常用枪。
“怎么这么黑了?”薄暮嘴上嫌弃,握着的手没松开,还主动和岩力抱了抱,使劲拍了拍他的背。松开手,还捶了岩松肩膀一下。
岩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天天训练,不黑不行。九哥,全叔等着见您呢。”做了个请的姿势。
薄暮没客气,弯腰坐进去。“我车上带了点防身的,车让人开回去。”
“好。”岩力指了个人,“你去开车。”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队掉头,沿着公路往回开。
“九哥,您这次来是……”岩力试探着问。
薄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甘蔗田,语气随意:“路过。办点事,顺便看看老朋友。”
岩力识趣地没再追问。他认识宫九快五六年了,知道这人什么脾气。该说的自然会说,不该说的就没有以后了。
车队临近一个关卡,沙袋垒的半圆形战壕,薄暮看着那身绿军装,是国防军,旁边还有穿着灰色制服的警察,每人手里都有突击步枪。
薄暮一眼扫过,国内95式的。两个部门在联合执勤。岩力停下车,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便放他们通行了。
车队开了将近半个小时,进了市区,有高楼,也有废墟,可以说是个毫无特色的小城市。不,也不能说没有特色,街两边的门头房门口闲散这站着,或坐着,或躺着的女人,眼中满是麻木。这里没有一个建筑,能让人驻足欣赏。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两边是密密匝匝的橡胶林。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哨兵,看见车队,敬了个礼,拉开铁门。
进去之后,豁然开朗。大片的草坪,修剪整齐的热带花木,几栋欧式风格的别墅错落其间。远处还有游泳池和网球场,。这地方看着不像金三角,倒像某个度假胜地。
车队在最里面那栋别墅前停下。岩力下车,替薄暮拉开车门。
别墅的装修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点东南亚的风格也没有。客厅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的。
“九哥,您稍坐,我去请全叔。”岩力示意他坐下,转身上了楼。
薄暮没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泳池旁边有个凉亭,凉亭里坐着几个老头,正在下棋。他眯着眼看了看,没看到熟面孔。
等了大概五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薄暮转过身,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着不像地方武装的头目,倒像个儒商。
“宫先生!”全叔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薄暮的手,用力摇了摇,“稀客稀客!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薄暮笑了笑,抽回手:“路过,顺便办点事。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全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冲旁边的人喊,“泡茶!把我那罐大红袍拿出来!”
岩力看了眼全叔,一脸笑的看着薄暮,“九哥,咱好几年没见了,这次来待几天?怎么也带让兄弟好好招待您一下。”
这是打听他为了什么事来,是有谁下了什么军需订单吗?而且宫九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还挺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