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皮卡,从后座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有点长,低着头,看起来挺老实。薄暮站在别墅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全叔和岩力也站在旁边看这个年轻人,很普通,随处可见的那种带点懦弱的年轻人。
“你叫康罗平?”薄暮问。
那年轻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害怕和茫然。他看着薄暮,又看了看旁边的岩力全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薄暮又问了一句:“你哥是不是叫康安平?”
年轻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我……我哥叫康达平。”
薄暮打了个响指,笑了:“对,就是你了。行了,跟我走吧。”
年轻人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啊?你……你谁啊?去….去哪?”
薄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立刻变了,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不耐烦。
“爷爷,我,小九。你让我找的人,要活的要死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吼得岩力和全叔都能听见:“兔崽子,你说呢?!”
薄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又凑回去:“好啦好啦,知道了。人找到了,就是有点傻乎乎的。我明天回去。”
“今天就给我滚回来!”老爷子的声音更大了,“少在外面给我浪!”突然语气变了,“你是不是带货出去了?”
薄暮连忙说:“没有没有,空手空手。回去给你带点水果?这边的芒果还不错。”
“我缺你水果了?你给我老实点!”
嘟嘟嘟——电话挂了。
薄暮看着手机,嘴里啧啧了两声,把手机揣回兜里。下巴一抬:“别傻站着了,进来坐下说话。”
薄暮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指了指对面:“坐。”
年轻人老老实实坐下,但眼神还是懵的。
薄暮看着他,忽然问:“说说,怎么过来的?”
年轻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被我女朋友卖过来的。”
薄暮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挺蠢的。”
年轻人的脸涨红了,看了眼薄暮,没敢反驳。
薄暮又问:“怎么没去当兵?你哥当初可是全军第一。”
年轻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哥……牺牲了。我妈就我一个儿子了。而且,我考上大学了。”
薄暮“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大学生啊。然后被人卖了。”
年轻人手指捏了捏裤子:“我女朋友……是网友,聊了很久。我没想到她是那种人。”
薄暮捏了捏鼻梁,有点无奈,语气严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回去好好找个工作,孝敬你妈。记住没?”
年轻人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似乎感觉薄暮没恶意,大着胆子问:“哥,谁让你找我的?”
薄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回去给你哥烧个纸。能让老爷子记住的人,可不多。”
年轻人嘴抿起来,似是有点难过。
薄暮站起来,“行了,走吧。”
他转身看着全叔,脸上挂上了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他伸出手,跟全叔握了握,语气随意,“全叔,谢谢招待。华国太大了,谁还没个几门穷亲戚呢?以后去京市,我招待。”
全叔哈哈大笑,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宫先生客气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薄暮松开手,带着年轻人往外走。岩力开车带路送他们。
车子开出铁门,沿着土路往北走。薄暮开着车,年轻人坐在副驾,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薄暮也没说话,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调子还挺欢快。
车子经过一片贫民区,路边是低矮的铁皮房,污水横流,一群光着脚的小孩在垃圾堆里翻东西。薄暮看了眼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
这边的口岸特别近,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快到口岸的时候,岩力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薄暮也开车下来,岩力走到他身边。薄暮靠在车头上,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岩力,你回去跟全叔说一声。”薄暮弹了弹烟灰,语气很随意,“这蠢货失踪的事,老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岩力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点点头:“九哥,我知道了。”
薄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进口岸,过了安检,上了边境大桥。莫三树从后视镜看着岩力他们,还没有上车,站在那向这边看。
车子驶下大桥,进入国门。路边飘着五星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