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也好看。”
吴忌咯咯笑起来,像月牙。念安看着他的笑脸,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哎呀就要这样啊,小孩子要开开心心的。
薄暮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两个小孩面对面笑着说话。
“笑什么呢?”薄暮在炕边坐下。
“嘻嘻。”吴忌爬起来,靠着薄暮。
“可可。”他喊念安。
念安抬起头,对这个新名字还没完全适应,但没拒绝。
“你家里多久来看你?”薄暮问。
念安想了想,说:“年前会来人送一些东西。”
薄暮皱了皱眉,“每年就来一次?”
“嗯。”
薄暮和吴忌两人对视了一下,这小孩啥情况?有点故事。
“你几岁过来的?”
“出生后就在寺里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薄暮站起来,把炕上的被褥理了理,“正阳该睡午觉了。念安,你也来睡。”看念安还呆愣的看着他,催促道,“快来,天长,中午睡会。”
吴忌乖乖躺好。念安也爬上炕,薄暮给他俩盖好被子,“睡吧,我守着你们。”
过了一会儿,吴忌的呼吸均匀了,念安也睡着了。薄暮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午后阳光正烈,薄暮走到树荫下,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在手里转了转。
随意在院子里走着,看着。
傍晚的时候,秋冬送来了晚斋。薄一看,啧,竟让全是素的。
吃完饭,薄暮照例给吴忌擦脸洗脚。吴忌坐在炕沿上,两只小脚丫泡在温水里,舒服得眯起眼睛。“我们一起洗。”念安惊讶的看着两人。
最后三人在木盆里打了个小水仗。
吴忌嘿嘿笑,招呼念安,“来,睡觉了。”说着钻进被窝里。
晚上山上还是有些凉的,要盖被子。
夜里,三个人挤在炕上。吴忌睡中间,薄暮和念安一边一个。窗外的花香还能隐隐闻到,整个寺庙是安静的。
“薄响响。”吴忌轻声喊。
“嗯?”
“你讲讲城里的事。”
薄暮想了想,说他怎么去钱桌兑换的银子。
结果把俩小孩说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那钱桌,在城隍庙东街,一间门面,门楣上悬着一个小匾,写着裕和钱铺。下面吊着一枚木刻的方孔大钱幌子。钱铺没有歇业,只是门板只卸下了半边,应该是防盗,也怕有余震伤了人。”薄暮详细的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伙计,一个坐柜。坐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戴一顶黑巾帽儿,穿青布直身,手指上套着个铜钱,拨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
吴忌和念安都瞪大了眼睛,听得入神。
“我进去的时候,迎面便是半人多高的柜台,边角都磨得发亮。那个胖掌柜就站在后面。柜台上摆着戥子,砚台,算盘这些东西。”说着小声和两人说,“钱箱肯定放在柜台下面。”
俩小孩配合的点头,肯定,要藏好了。
“福哥有点胆小,他不敢和掌柜说话,我只好自己和掌柜的兑换,那个掌柜的人不错,并没有欺瞒,地动所有都在涨价,掌柜说,灾后银紧,北运难。
“官价是一贯换一两,可那是官价。市面上宝钞都烂成什么样了,谁还认官价?钱桌要赚钱,自然压低银子、抬高铜钱。你去换银子,他给你七钱;你要拿银子去换铜钱,一两银子他给你一千二百文。两头赚。”
念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吴忌又问:“换了多少?”
“换了二两一钱银子,又添了二十文手续费。还有张宝钞,余下的没换,留着花。”
吴忌玩着薄暮的手指,“那钱铺里还有什么人?”
薄暮想了想,说:“去的人不多,我兑完了立马就走了。偷偷兑的,想来应该是比较少,掌柜也没赶我。”
吴忌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薄暮拍了拍被子。
“行了,不说了。睡吧。”
吴忌嗯了一声,念安也闭上眼睛。薄暮吹灭了灯,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映出一片朦胧的白。
薄暮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