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她轻声问。
虞霜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松开了手。路曼抿了抿唇,还是拿了一瓶酒,放在自己面前。
——不借着这点酒精给的勇气,有些话,她大概永远说不出口。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宋听澜的酒量确实不太好,才喝了半瓶,脸颊就泛起了薄红。那双桃花眼蒙上一层水汽,看人时眼波流转,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勾人。
沈观岳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微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借着酒意,宋听澜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歪着头看向虞霜,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虞霜,我怎么感觉……你话少了好多?”
虞霜只是笑了笑,没接话。让她变得沉默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对面,也因为酒精而反应迟钝,正埋头苦吃着碗里的菜。
“虞霜你和宋听澜换一下位置吧。”沈观岳说完又看向宋听澜:“乖,坐过来。”宋听澜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与虞霜换了个位置。
路曼的头发垂落下来,几次差点扫到碗沿。她下意识去摸手腕,才想起今天根本没戴皮筋。正苦恼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虞霜倾身,动作自然地拢起她散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黑色的发圈在虞霜指间绕了几圈,一个简单的低马尾就扎好了。
“吃吧。”虞霜坐回位置,语气依旧平淡。
路曼却觉得被她触碰过的那片皮肤,烫得惊人。本就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此刻热意更甚。
这一幕落在宋听澜眼里,让他忍不住弯起嘴角。他凑到沈观岳耳边,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和兴奋:“我感觉……她们离和好不远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观岳侧头看他,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揉了揉宋听澜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多亏你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沈观岳拿出来,是虞霜发来的信息。
【fish:谢了。】
沈观岳挑眉,指尖轻点屏幕。
【S:不用谢。只希望你把人哄回来之后,别让她再来打扰我跟听澜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fish:?用你说。】
沈观岳收起手机,看着身边已经有些晕乎乎的宋听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窗外,柳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升腾。而这一桌的四个年轻人,在分别两年后,终于又坐在了一起。
有些隔阂需要时间消融,有些心结需要勇气解开。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温暖的夏夜,他们正朝着和解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路曼抬起头,借着酒意,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旁边的虞霜。
而虞霜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喧嚣的空气里相遇,中间隔着两年的空白,也隔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宋听澜靠在沈观岳肩上,看着这一幕,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他想。
回到公寓时,已是晚上十点。
宋听澜的酒量不算好,但好在不会发酒疯,只是眼神有些迷离,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还格外粘人——沈观岳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
“坐这儿,我去给你泡蜂蜜水。”沈观岳扶他在沙发上坐好,转身要去厨房。
手腕却被抓住了。
宋听澜不知哪来的力气,轻轻一拽,沈观岳便顺着力道坐回了沙发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一沉——宋听澜已经翻身坐到了他腿上。
沈观岳下意识扶住他的腰,稳住两人身形。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宋听澜双手捧住沈观岳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认真地端详着他,像是要将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里。
“沈观岳……”宋听澜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微哑,“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呢?”
沈观岳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宋听澜继续嘟囔,温热的气息拂过沈观岳的唇。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吻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宋听澜像只急于确认什么的小动物,用嘴唇细细描摹沈观岳的唇形,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带着果酒的甜香和不顾一切的莽撞。
沈观岳僵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宋听澜醉了,他不该趁人之危。可当那双柔软的唇再次贴上来,当宋听澜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当那声含糊的“沈观岳”带着撒娇的尾音钻进耳朵——
所有的克制土崩瓦解。
沈观岳扣住宋听澜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攻城略地,席卷一切。
吻渐渐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沈观岳感觉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他稍稍退开,目光向下扫了一眼,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着某种了然和愉悦。
“宋听澜,”沈观岳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像浸了夜的醇酒,他凑到宋听澜通红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你……有反应了。”
宋听澜本就晕乎乎的脑子“嗡”的一声,羞耻感瞬间涌上来。他想逃,想从沈观岳腿上下去,却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箍得更紧。
“别躲,”沈观岳吻了吻他滚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诱哄的温柔,“不是你先招我的?让我帮你,好不好?”
宋听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酒精麻痹了理智,而沈观岳的怀抱太过温暖,温暖到让人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
他闭上眼睛,将发烫的脸埋进沈观岳肩窝,算是默许。
……
结束时,已是深夜十二点。
宋听澜累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含糊地嘟囔着“要洗澡”。沈观岳将他打横抱起,走进浴室,仔细地帮他清洗干净,换上柔软的睡衣,又把人抱回床上。
等沈观岳自己冲完澡出来,看着客厅沙发上的痕迹,无奈地笑了笑。他撤下弄脏的床单扔进洗衣机,然后理所当然地走进了宋听澜的房间。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暖黄的床头灯照在他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红肿,是刚才亲吻过的证据。
沈观岳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宋听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再动了。
窗外月色正好,柳城的夜晚安静温柔。
沈观岳低头,在宋听澜额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