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又睡了一觉,林姝陌因为才醒不久,没什么睡意,就趴在床上玩手机。
因为她在身旁,路锦尧睡得格外安稳,所以那阵门铃响起,他的感觉就宛如从天上直坠下来。
心脏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心悸瞬间席卷而来。路锦尧立马翻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不想被她听见自己的闷哼。
林姝陌也吓了一跳,第一时间去看路锦尧,见他将自己埋在枕头里,她赶忙爬过去,将人小心地翻过来。
他眉心微蹙,面色发白,额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渗出来,他抓着床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铃声还在响。
每次铃声响起,他都会颤抖得更厉害。
林姝陌不做他想,赶紧爬下床,单脚蹦着往外走。
路锦尧感受到她的离开,立马挣扎着坐起来。
但一阵心悸袭来,他又摔回去,体位一变,心悸更甚,头也立刻昏沉起来。
他动弹不得,只能摁着心口,望着她的方向,勉力开口:“小心,小心脚...”
“我知道,我扶墙去,你顾好自己就行。”
林姝陌扶墙,单脚蹦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一位面生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外,手上还捧着两个精美的礼盒。
“您好,请问这里是路总的房间吗?”
林姝陌迟疑地问:“是的,但你是...”
年轻男人解释道:“路总在我们店面预定了两套礼服,我是专程来送礼服的。”
“请问路总在吗,我需要请他核对一下货品并签收单据。”
林姝陌一下就犯了难:“在是在,但是他现在不太舒服。你看能不能让我代签,这样你也能早点回去。”
“这......”年轻男人也很为难,他挠挠头,说,“恐怕不行,我们店面还没有这样的先例。”
“但他真的不舒服,要不你等会?”
林姝陌把着门把,并不愿放人进去,更不愿意立刻去叫路锦尧。
“我来吧。”
林姝陌听见声音,赶忙扶墙转身,路锦尧此时已经走出了房间。
他也扶着墙壁,但脚步还算稳健,林姝陌稍稍放心。
快走到门边的时候,路锦尧就收回了扶墙的手,他从年轻男人手里接过礼盒,在单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冲他礼貌道谢。
等年轻男人离开,林姝陌贴上他的手臂,探头看向礼盒,好奇地问:“他说你定了两套礼服,为什么突然定礼服,我们要去参加什么吗?”
路锦尧关门,将礼盒就地放下,俯身就要抱她。
林姝陌赶忙单脚跳开一步:“不用抱我,你看我都能单脚跳,我自己能走。”
她行动倒是灵活,路锦尧刚犯了心脏毛病,现在确实也没有太多力气,怕等会摔着她,他也就没有坚持。
林姝陌还是惦记着礼服,目光总忍不住往礼盒上飘,像个好奇宝宝。
路锦尧被她的模样逗乐了,等回到床边,他立刻把两个礼盒都打开,放到了她跟前。
这两个礼盒里,一个盒子装的是女装,另一个装的是男装。
女装的那个礼盒里,叠放整齐的是一条淡蓝色,面料垂坠的半长吊带礼服裙,小掐腰的设计,裙面上用银丝细细勾勒,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宛如波光粼粼的水面。
男装那个礼盒里,是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西裤,不过这件白衬衣的领口袖口都绣了复杂的暗纹,灯光直射下,同样流光溢彩,和女装的礼服裙倒像是情侣款了。
“喜欢吗?”路锦尧问。
林姝陌捧着精致的裙子,猛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所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包下了餐厅晚上7点到9点的时间,昨天不是没过好吗,今天给你补过。”
林姝陌以为路锦尧说的包场,是清场只有他们两个。
等到了现场她才知道,他邀请了度假酒店所有的住客,这两个小时的餐食全部由他买单,唯一的要求就是对他们说一句“百年好合”。
餐厅的正前方还搭起了小舞台,上面放上了立式话筒。
路锦尧将林姝陌抱到离舞台最近的那张桌子前,让她安稳坐在舞台前的最佳位置。
他走上舞台,调试好话筒,望着她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昨天是我和挚爱的纪念日,感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纪念仪式。”
台下的观众很配合,立刻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还有人喊了句“纪念日快乐”。
“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唱三首歌吧。”
“第一首,吾爱。”
话落,后台开始播放伴奏。全场的灯光随之昏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路锦尧眼眸微垂,望着她坐的那个位置。
他的眼神专注,似乎轻轻飘落在她身上,又好像只是落在她的周围,将她温柔地笼罩。
歌词安静动人,前奏调子很低,路锦尧轻轻启唇,嗓音柔和低沉,好似夜幕降临,他搂抱着她,将情话都在她耳边娓娓道来。
林姝陌端坐在那里,不眨眼地紧紧盯着他,甚至快要忘记呼吸。
她感觉这世界好空,空到仿佛只剩下舞台上的那束暖黄追光,还有追光里专注唱歌的那个他。
路锦尧选的第二首歌,叫做携手,第三首歌叫做一生。
连在一起就是“吾爱携手一生”。
歌中的深意,她听懂了,周围的很多人也都听出来了。
她甚至听见好几个女生在说:“天呐,好浪漫啊。”
路锦尧依旧是不多话的风格,三首歌唱完,说了句“谢谢”,就径直走下舞台。
大厅的灯光再次明亮起来,林姝陌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不欲让他发现,她赶忙抹了把脸,将脸埋在手心里。
路锦尧其实看见了她脸上的泪水,但他没说什么,而是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揽过她,在她耳边低声询问:“我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吗?”
她轻轻地,郑重地点头。
她觉得纪念日被毁了,他就努力为她补办,还邀请了全酒店的人来见证,就因为她曾经说过,想要得到好多好多人的祝福。
他永远在给她惊喜。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有个专属于她的,哆啦A梦的口袋。
“锦尧,谢谢你,”林姝陌望进路锦尧的眼睛,真挚地说,“这是我过的最幸福最幸福的一个纪念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