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之前那个对他没有好脸色,自作主张把商季沅拉到公堂上,还能把谢疏拉过来作证人的那个能耐人,他那个好嫂子,竟要在他面前哭了?
她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自责,会哭?
他没任何想象的得意,更不似之前入府坑害她那般快乐,眼下,他只有慌张。
“嫂嫂您听我说…其实应该还有……”商说一开口,发现舌头都打结。
萧瑶突然道:“现在还有别的法子吗?”
她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注意不到商说的手忙脚乱,但多年来她早养成了遇事先想解决办法,不在乎情绪的习惯。
她上一刻难受,下一刻便能如常思考。
既然打草惊蛇,那最该做的就是把伤害最小化,把姜王二人按照原定的法子将其抓起来。
商说一愣,见眼前人再抬眸时眼睛里没了任何情绪,只有极不真实……的冷静。
他看不明白,觉得意外。
她张口问他:“现在的问题是,你说的那位拾娘,她手里是拿了姜瞿与王壁最后一份账簿,你现在就差那一件东西,就可以去状告姜王二人了,对吧?”
商说喉间一紧,随后点头:“是的。但现在那人在谢疏手上,突破点就是她。”
萧瑶轻攥紧了袖角,凝望着商说,此刻才弄明白这人为何过来。
问罪是真的,但是有求于她也是真的。
只怪她自己不查,这人手段方式了得,先刺激她,让她觉得自己妨了事,再顺理成章搬出解决方法,就由不得自己不应了。
她竟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萧瑶心中的自责渐消一些,她看着眼前人:“好,那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去做。”
商说安然听着,见人就这么爽朗就应了下来。
“谢疏不是什么恶人,拾娘纵然被她拿在手里了,她看到拾娘行踪可疑,手上又有那些证据,想来审起来也会留个心,不会立刻就把人解决了。”萧瑶思考着道,“今晚我去找她一趟,我来劝,劝她把拾娘交出来。”
“你拿什么去劝?”既然说到正事,发展到这一步,商说也算得偿所愿。
他仍看她,还在为她转变之快而惊讶。
谢疏已给商若洗了冤屈,与商家两不相欠了。
“姜谢两家不是打不死冲不垮的铁桶,这个我们都知道吧!”萧瑶道,“要不然你也没办法给人家身边安排外室,不对吗?”
商说沉吟不语,目光淡淡扫过案上,将那个茶盏又倒满水,轻轻摇晃看着上面的波纹。
算是默认。
“我去劝便有我的方法,这点你不用操心。”
这结果是他想要的,虽然进行万分别扭,两个人几乎要吵起来,但最后总算是让人答应了帮自己。
萧瑶觉得被人牵着鼻子走,虽不觉得劝说有何为难,但到底不痛快,她到此缓缓道:“商郎好盘算,好口才,不过后头尽量有话直说,妾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
商说从方才萧瑶反应上还没完全缓过来,无言以答。而萧瑶此刻已见人没有话后,这次是真开门喊了:“送郎君走!”
简单粗暴的令,外头归成守着,哪里有人进来?萧瑶等了半刻也不见一个家丁,心里便知是谁的安排,一时心头烦躁又生,转身直接把商说拉了搡了出去。
商说带着归成回去的路上,步履匆匆走到前面,却一言不发。
归成紧走两步,跟上去问:“郎君,如何?”
商说口气闷的很:“她折腾了这样一招把咱们的计划坏了,但方才也答应了我,会去劝谢夫人。”
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在公堂上发生的事,悉数告知。归成听了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要问接下来的事,但商说走着,目光只盯着前头的青石砖,半晌也没回应。
“郎君?”
分明是在走神,归成紧走两步到他身前半个身位,见自家主子才回过神来:“今晚用了晚膳后,你找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跟着她,送她小心过去,别再出了事。”
归成颔首。他再抬眼,见商说神色分明不对劲,分明是在沉思什么,从方才从清合蕙宁出来后就心不在焉——但这个状态好像也不是眼下才开始的,前些天每次与萧瑶见了面,商说总要神色古怪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