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瑶语塞,但很快又笑了,“你哥哥不应该说这个啊。”
商若方要往车厢里头钻的身子一顿,留神听萧瑶正经道:“他难道不该说‘非曹家女郎不娶’么?”
“……”
商若愣一刻,心道句无聊,跨上马车。
三人各自上去了,马车驶出百米,不多时到了王家门口。
各家受邀的郎君女郎们也都到了,王家府邸门前停了各色马车,一排长龙列开。萧瑶下了车,就带着她们两个往里走了。
席面就设在大院的数个亭子里,宾客们皆坐在里头,男女分席安置。
亭子虽曝露于冰天雪地里,上下兀自飘雪,四面透风却不觉寒气,只因亭沿挂着厚厚的锦帘,又在亭角燃着几具银丝炭铜炉,暖香裹着松枝气,直渗骨头里。
萧瑶三人被引路人引到坐处,一坐下,商若就拉着商岫去旁边找几个女郎攀谈说笑去了。而她却安生坐了,卸了外头披风,开始向四处打量。
这边女席上有数十个女郎,皆打扮得花红柳绿,攀谈得正起劲,萧瑶见她们围坐在一处,那边人挤人自己就没过去。
亭中长案上皆铺着雪浪布,一字摆开,最抢眼的便是那移动的烤炉——赤铜铸的架子下,燃着明净的炭火,无烟只留暖意。
长案旁边有一个女郎来回走动,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织金锦裙,外罩件月白狐毛短氅,矜贵又干净爽利,时不时给这个递个盘子,那个送个碗。
萧瑶大冷的天里头吃不惯油腻荤腥,就在她给自己递过来的肉只放到案上,没动,番儿给她倒了些热水,她捧着暖手,时不时喝一口。
“萧夫人安好。”不多时,脆生生的一声喊,萧瑶愣了愣,转头看去,见不知何时身边竟过来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家,身着丹红裙袄,珠翠映着雪光,正冲她笑着,“我们家主人早说您也会来呢,正巧赶上了呢。”
“不知姑娘是……”
萧瑶回以一笑,她看了她的穿着,精致简约,年岁上也就十来岁,凭直觉来断不像个女郎夫人。
那女孩自报家门:“奴婢是谢夫人身边的丫头,我家夫人也来了,就在那边呢,不知夫人可要去见见?”
上次劝说谢疏,最后闹得尴尬惹人哭了,萧瑶本就想着若能再见面定要安慰一番,眼下听了这话不由眉开眼笑:“快带路。”
萧瑶让番儿原地等着,她自己忙站起身跟着小丫头过去了。
谢疏的亭子偏了点,萧瑶多走了两步才到,进去后亭中帷帐垂下,炭火笼的暖和,谢疏正坐在矮案旁边给身边一个小丫头喂吃食。
帘子挑动声引了二人注意,带路的小丫头把萧瑶送进去后就离开了。萧瑶冲着谢疏躬身:“夫人好雅兴,竟也带着女郎出来玩了。”
那丫头梳着双丫髻,髻上缀着两颗红绒珠子,生的可人,见到萧瑶后就盯着她瞧。谢疏忙站起身回礼:“今日无事,好容易孩子又不闹腾,所以得了帖子,就带着她出来了。”
谢疏神采安然,面上带笑,半点不见那晚的伤心憔悴。萧瑶看在眼里,悬着的心这才落了。
谢疏又拉过手边的小人来给萧瑶见礼,小丫头一举一动鞠躬道好很是规矩,萧瑶见了心下生喜,便轻轻拿手摸她的头:“我们女郎这么乖巧,怎么可能闹腾呢,是不是呢?”
小丫头开心笑着,冲她点头,谢疏闻言又是一声轻笑。
“鬼灵精着呢……”她把孩子抄起来抱在怀里,又喊了一声招呼过来几个人,让她们把小丫头抱了下去。
亭中只剩下两个人,萧瑶便跟随她坐到案边。
“我与姜瞿已经离了……”萧瑶不敢主动提这个,但她没想到谢疏竟主动揭伤疤,一时不答,只听她说,“那日过后,我让润台帮我见了姜家耆老,他们碍于亡夫的面子和我谢家的威严,后头到底是让姜瞿和我离了……”
人家夫妻事,是自己劝离的,萧瑶没法接这话。
谢疏又抬了抬眸,冲她笑道:“还得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劝,我也狠不下这个心来。”
闻言,萧瑶怔忡一刻,扯了扯嘴角:“夫人安好就好。”
她不想再进行这话题,想了想,改了个话茬:“上次妾从贵府出来时,听谢郎君女郎就要授师了呢,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给女郎选的老师呢,妾福薄,幸得夫人允准妾下月到府上一观,想来妾是要见大世面了。”
“萧夫人说这话真是抬举了。”谢疏道,“不过皇后娘娘慈爱,确实派了个洛阳世家的女师傅,听说那人自先帝朝便有了,还教过不少世家女郎读书呢。”
这么说着就是年前了,她上次见到谢砚,谢疏的女儿授师宴,如今算来也近在眼前,过几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