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红色洇染其上,远远望去,狼藉不堪。
她进来推开门,带着外头的一丝光线照进来,萧瑶发觉商说分明眯了眯眼,随后循光看过来,看到她,一如往常喊了句:“来了?”
口气没有任何起伏,不怒,也不耻笑。
萧瑶手紧了紧,上前两步过去,淡声道:“你够能活的,拖拖拉拉这么久,现在都没有死在这儿。”
柴房内光线昏暗,她说完,转头去角落取了两只灯烛,点了之后拿过来,搁在矮案上。
屋内渐明起来,倒影在商说的脸上,映出他左颊已然结痂的伤口。他抬头,望了望眼前人影,盯着她半模糊的脸,倏尔笑了:“不得多谢萧夫人给我请的好医师,给我喂的好药吗?这些日子把我放在这里,也不让我劳作,只静静养着,自然好的快一些。”
他话音温润,听入耳中,萧瑶却骤然蹙了蹙眉,她立即抬脚上去,当即便一下踹在他的心口,将其踹得不稳,陡然向后头栽倒。
商说收了笑,猛地咳几声,稳住身形,脑袋才没撞到身后的墙壁上。
“阶下之囚,还学不会规规矩矩的说人话。”萧瑶眸子一凝,咬牙道,“再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我便把你双腿都打断,让你这辈子都出不去。”
“那在下还多谢夫人了。”商说顺了顺气,仍旧在那坐起身来,望着她不卑不亢,“平日里案牍劳形,总是东去西跑,没得时间像眼下这般惬意,若你真把我双腿打断了,我真的要谢你呢。”
他说话时候平稳,但说完话便猛咳了几声,显然是方才那一脚踹得过狠了。
萧瑶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她仍旧是恨的,上前两步,一把薅过他的前襟,自己蹲下,与他居高临下的望着。
“生气了?怎么又生气了?”商月的眼中仍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模样却仍死不悔改。
他合眼,喉结滚动咽下口中的铁锈味,随即又睁眼望着眼前人圆睁的美眸,自顾自开口:“你看你,每次过来要折磨我,要打我的,自己都先绷不住……”
萧瑶怒气更甚,手上愈发用力,但未及再开口骂,她见着混账的目光竟顺着他的眸子往下扫去,扫过她的颈间,从头到脚略看一番,随后目光又转回来停到她的眉间:“鹅黄色的轻衫,真是好看的紧呢,你来看我竟还是要这样费心打扮一番,商说在此谢过嫂嫂了……”
话没说完,萧瑶手臂猛的一使劲,死命把他往后面一搡,猝不及防,这次没有任何征兆,他脑袋顷刻便砸到了后头的墙壁上。
沉闷的一声响,磕得他话音断了。萧瑶拂袖站起,切齿片刻后,笑了:“你再如何激怒我,也逃不出去。再如何嘴硬,也改变不了你如今落在我手里生不如死的事实……”
这人双手被缚在背后,好半晌才又重新找回平衡,咳嗽两声,嘴角见了红。
她没有任何动容,向后退一步:“你当时把我关起来的时候,也想过今日吧,绕是你如今如何花言巧语,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了,你折磨我的,我要千百倍的讨回来。”
昏黄的光线下,商说抬了抬眼,神色仍是方在那边淡漠,没有什么波澜,似乎身上的伤,内里的疼都无关紧要。
他有些站不起身,索性就地干草上跪坐了:“好啊,欢迎呢,嫂嫂。”
他又这么唤她,与她四目相对,“不过,嫂嫂这些日子可没有往秦州那边送信吧?你说归成他知道我在你手上吗?”
威胁她?
“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在这里,你我皆是死人了。”萧瑶攥紧的指头略松一刻,随即又握紧,“如果你的好下属知道你在这儿就更好了,就让他来,彼时私闯民宅,我去报官,且看看是他被抓还是我被抓!”
商说忽地合上眼,闻言没答,他歪了歪脖子,似乎是舒展一下筋骨。
这副模样,让萧瑶盛怒之下,又生了些疑惑。她走的时候,确实没有让谢砚报信,按理说岩壁下头,除了那条极短的小溪之外便都是树和山石,常人下去便是要死的,她来洛阳更是小心,且抹杀过痕迹的。
“嗯,好。”
商说冷不丁出了这么一句。萧瑶立刻冷道:“好什么?”
商说倏然瞪了瞪眼眸,神色中见了两分疑惑,似饶有兴致看着她,不答话。
这么多日子了,那些言语上的挑唆都是其次,也仅让她生气而已,像这么的眼神举动,却是少之又少。但仅有的两三次,皆让萧瑶心乱,生出一些莫名的恐惧,就如同眼下他却忍不了这般,像是被人玩弄,又像商说居高临下在审视她一般的架势。
方才的愤怒落下去些,但又有惊疑涌上心头。她突然一咬牙,一把便抄起过案上的烛台,引得灯影晃动,随即劈手一砸,猛地冲着人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