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生难得这样沉默。
他手上加快了动作,替宋绮梦包扎完毕,低头收拾着医药箱:“这种事,还是他自己来说比较好。”
“第一,我知道的也不多。第二,随便泄露他的隐私也不对。”
看到宋绮梦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哀求,他又有点于心不忍。
拍了拍她的肩膀,像长辈对晚辈那样告诫道:“总之,他过得很不好,他的爸妈也因为这件事被牵连,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对他好点。”
留下这句话,安晓生就告辞离开了。
宋绮梦维持着刚才僵直的姿势,默默想了很久,她无法做到彻底的感同身受,但还是觉得,如果谢然的父母因此丢了命,那谢然报仇也是合理的。
一直到晚上,谢然搀扶她到外面去吃饭,她才收了心绪。
接下来的几天,谢然很少主动过来找她,她也有心安静养伤。谢然把所有她想看的书籍都搬进她的卧室里来,还有茶杯、靠枕、水果零食等以往不会往卧室放的东西。
宋绮梦卧室里堆了许多东西,看起来乱了不少。
更有甚者,谢然甚至把按摩机器人玲珑的语音指挥权限也给她开通了。
“你保持一个姿势看书,难免肌肉酸疼。”他解释:“可以让玲珑帮你按摩。”
宋绮梦全部笑纳了。
“等一下。”见谢然要走,她又忙不迭地叫住他:“你最近睡得好吗?”
谢然没有回答,其实根本没必要回答,他原本白皙的脸上出现两个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睡的怎么样。
“要不,晚上我们两个凑合凑合?”
宋绮梦说出这句话,脸都烧红了,但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假装没看到谢然惊异的神色,还是自顾自地说着:“不是说我有驱鬼的能力吗,你这样长年累月睡不好,也不是个事。”
“喏,你睡这里。”宋绮梦把自己最近准备好的可变形懒人沙发拿了出来:“你睡这里。”
“……不用了。”谢然反倒有些尴尬,回头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我去把折叠床搬过来,懒人沙发我睡不惯。”
宋绮梦无奈:原来“不用了”这三个字是对着懒人沙发说的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一个房间睡了,可这次两个人都有了微妙的不习惯。
宋绮梦背对着谢然,睁着眼睛很久了,还是睡不着。
难道是白天喝茶喝多了?
听到谢然也在辗转反侧,耐心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好像还是没睡着。
“谢然。”她有了聊聊天的念头,把头扭过去,叫了一声。
“唔。”谢然那边漆黑一片,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到他发出有些意外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她叹了口气:“睡不着,要不聊聊?”
沉默了一会儿,那边轻声回应:“聊什么?”
轮到宋绮梦沉默了。
这几天他们经历的事和说过的话过于沉重,这时候又是深夜,一不留神就会想到那上面去,形成情绪的恶性循环。
她不想重蹈覆辙,把脑子里的话随便抛了一句出来:“你的肌肉是怎么练出来的?”
谢然觉得自己面前的黑夜里冒出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好奇?等你伤好了,我可以陪你健身。”他淡然。
“好奇,但是不想尝试,一定很累。”宋绮梦翻了个身:“谢然,你活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心得?”
“心得?”
“对啊,活得久,一定比别人体验更多,所以感悟也应该更多才对。”
“你想听哪个方面?”
“比如……”宋绮梦大着胆子问:“谈过的女朋友应该比一般人多吧?先从这个讲讲吧?”
谢然也翻了个身,把身上的毛巾被扯得窸窣作响,半天才轻笑一声:“原来是打探我私人感情生活来了?”
“哎呀,也不算吧。”宋绮梦来了兴趣,往前挪了几寸:“八卦嘛,人之常情。”
谢然向她那边转了脸看去,见她的身形轮廓离他越来越近,明显是非常好奇,禁不住凑过来听的。
起了促狭的心思,他装出认真计算的样子:“其实我谈过的不多,也就……几十个吧。”
宋绮梦“哦”了一声,也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两百多年,几十个,平均下来最多两三年一个,也还算可以。”
“还算可以?”
“对啊。”宋绮梦点头:“现在的人,有的半年就换一个呢。”
“那你换了多少个?”谢然问。
“我?”宋绮梦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回到了她自己身上,随即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大魅力。”
“没有魅力,那是谈过几个?”
“谢然,你还真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宋绮梦不太想回答。
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即便到了大学有几个暧昧对象,但她不太会维持长久关系,时间久了都是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