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会儿。”俞怀瑾坚持,“我想看看那些学生。”
李静源看着她执拗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好多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
夜已深,万籁俱寂。两人提着灯笼,悄悄穿过后院的小门,来到祠堂后的老屋。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吴默声靠墙坐着,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其他几个学生或坐或躺,看见他们进来,都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李静源按住一个想站起来的男学生,“伤口裂了就麻烦了。”
他从带来的包袱里取出药瓶、纱布,还有几个油纸包着的油渣包子和卤牛肉。
“李老师,李太太,又麻烦你们了。”吴默声声音沙哑,却带着感激。
“别说这些。”李静源蹲下身,检查他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再过几天就能走动。”
俞怀瑾把包子分给学生们。这些年轻人眼里含着泪,吃得狼吞虎咽。他们中最小的那个,才十二岁,一边吃一边小声啜泣:“我想我娘了……”
“会回去的。”俞怀瑾柔声说,“等风声过去,就能回家了。”
吴默声摇摇头:“回不去了。我们这些人,名字都在警察局的名单上,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屋里陷入沉默。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摇动的影子。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李静源问。
“往南走。”吴默声眼神坚定,“听说那边有进步同志在活动,或许能找到归属的组织。”
李静源点点头,没再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元,塞到吴默声手里:“路上用。”
“这……”
“拿着。”李静源按住他的手,“活着,才有希望。”
吴默声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静源每日以给俞怀瑾买补品为由,悄悄往祠堂送食物和药品。俞怀瑾虽在月子里,却也没闲着,她缝了几件厚实的衣服,让李静源一并带去。
“天快凉了,路上用得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