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实门关闭了的松懈之中，有士兵跑了过来。

“陛下！金荷城内的疫病再次加重了，症状从一开始的咳嗽变成了高热不退，许多年幼的孩子，还有体弱的居民都快撑不住了！”

“什么？！”

宋楚熙惊叫着，抓住士兵的肩膀：“安安她还好吗？有没有被感染？！”

“回将军……祝医师和她的妹妹，均已被感染，现已昏迷……城市内的医疗系统短时间内几乎全部瘫痪，再这样下去，就只能……”

金明阳眉头紧皱，手中攥着还未用完的符纸。

维桑问那个士兵：“这病是突然爆发成这样的，还是迅速传染的？”

士兵愣了一下：“是……突然爆发的。”

金明阳：“说明一下。”

士兵道：“回陛下，自一个小时前，城中还只是之前的状况。虽说很难控制，好歹还算有点希望。但似乎就在十分钟前，所有人都开始发烧，情况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众人对视，似乎明白了什么。

卡列斯实门的关闭算不上轻松，但也不是叫人走投无路的程度。

现在看来，门之主果然给所有人留了份“大礼”呀。

金明阳捏皱了符纸：“情况紧急，先回去。”

“可是陛下！城内到处都是传染源，医生们又都被感染了，您回去只怕是也会被感染啊！”

“那也得回去！”金明阳看了朱成月一眼，叹了口气，“我回去，叫阿月……朱成月先留在这儿。”

他想像以前那样亲昵地称呼朱成月，可她现在似乎并不喜欢。

朱成月没有回应，只是望着天上的赤鸟，面上愁容尽显。

赤鸟鸣叫着、盘旋着，就是不肯回来。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反常的模样叫朱成月担心地听不进去任何话，眼中只有她的“女儿”。

“瑶瑶？你怎么不下来呀？妈妈很担心你！”

可赤鸟却并没有给予她想要的回答。

金裕安见状，上前一步，轻声道：“师伯，我在瑶瑶的身上，感受到了‘急切’，还有……。”

“还有什么？”

朱成月焦急道。

她只怪自己没有照顾好瑶瑶的情绪，没有注意到瑶瑶竟然瞒着她还有其他心事。

“还有……悲伤。”

朱成月只感觉浑身如同被雨淋了一样难受。

悲伤？

悲从何处？

朱成月知道朱旭瑶是金荷的神鸟。

可她现在才意识到朱旭瑶是金荷的神鸟，而不仅仅是她的女儿。

既是神鸟，她一定在为自己的子民担忧。而现在，金荷几乎全军覆没。

这样的疫病不能一拖再拖，否则只能是等待金荷覆灭。

这对于一国的守护者来说，绝对是灭顶的打击。

她的瑶瑶，她的女儿……恰巧拥有能够净化万物的能力。

从一开始，瑶瑶的能力似乎就一直在给她自己带来灾祸。

WDP的觊觎、金荷旧时代子民的利用，以及现在，她不得不面对的选择。

她当然不希望瑶瑶使用自己的能力。

她在瑶瑶身上倾注了太多感情，而金荷，虽然大家都说她曾经在这里有过一段记忆，但她早就不记得了。

……

“……季珣。”

朱成月的额头抵住季珣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想让瑶瑶去拯救其他人。”

季珣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朱成月的意思 。

朱旭瑶的力量所剩无几，如果这只神鸟当真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拯救金荷，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这太自私了。对金荷得病的子民、对那些子民的家人和朋友、对朱旭瑶本人都是。

季珣轻轻抱住朱成月，拍了拍她的后背：“抱歉，阿月。我们不能忽略瑶瑶的感受。为什么不先听听瑶瑶怎么说？”

“……”

朱成月抓着季珣衣角的手慢慢放松，最后垂落下来。

“……好。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她喃喃道，向季珣的反方向走去。

“瑶瑶，你下来，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她这样说。

赤鸟犹豫了一会儿，扑扇着翅膀飞回地面上，化作人形。

“妈妈……”

她的语气有些显得底气不足。

“妈妈，我可以把金荷人的病都治好……”

“你不能！”

朱成月几乎是瞬间就吼了出来。

一向冷静的朱成月第一次在朱旭瑶面前发怒，朱旭瑶似是被吓到了，身体哆嗦了一下。

“对不起……”

朱成月急忙抱住朱旭瑶，声音颤抖：“我只是太害怕了。”

“妈妈，这不怪你。”

朱旭瑶回抱住朱成月，“我知道妈妈在担心什么，但我希望妈妈能放手一次，一次就好。”

“我能拒绝吗？”

朱成月不死心。

她从未拒绝过自己的女儿，可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拒绝。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保护青灯森林？保护过路的迷路人？那些不过是WDP给她安排的工作罢了。

她只是个失去过一切的普通人、一个妈妈而已。

但可惜的是，拥有私心的人养了一个拥有圣心的鸟儿。

鸟儿想飞，她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