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瑶轻轻离开朱成月的怀抱，用手指抹去对方眼角的泪珠，眼神微动。

“妈妈，你信我。我会没事的，真的。”

朱成月哽咽着，没有说话。

朱旭瑶最后看了朱成月一眼，扭头飞回了天空。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她。

赤鸟展翅，扶摇直上，落下一片赤色的羽毛。

朱成月伸手接住，攥在手心里，哭得泣不成声。

*

金荷城内，人烟寂静。几乎所有的人都闭门不出，连医护人员也被隔离起来，病得直不起身。

整座城市短时间内俨然成了一座空城。

忽然，一声鸣叫划过长空，在这寂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趴在桌子上的祝卿安撑起身子，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红色。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希望。

叩门声响起。路米斯打开门，从外面走进来。

他是唯一一个不受疾病影响的人。之前受的重伤已经差不多恢复完全，现在整个医馆几乎都是路米斯在打下手——但是没有医疗经验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呢？无非就是按照祝卿安的要求给病人拿一些退烧药，回家听天由命罢了。

“怎么了？”

祝卿安强撑着从椅子上下来，路米斯见状，又把她扶了回去。

他打着手语：【门关了】

祝卿安一愣：“卡列斯实门关闭了？”

路米斯点头，继续说：【都出来了。可是，回不来。】

祝卿安知道她们为什么不回来，于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刚才天上的……”

【是皇帝的第五个孩子。她有办法治病。】

朱旭瑶？

这结果其实是在祝卿安意料之内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朱成月怎么会同意朱旭瑶去做这种事？

她来到窗边。外面的一切似乎都还和之前一样，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是气味。

以前的空气总弥漫着一股雾霾天气独有的阴凉味道，现在却变得清新起来。

许久未曾呼吸新鲜空气的祝卿安忍不住打开窗户，登时，凉风灌入室内，她只觉得整个大脑都清醒了。

空气变干净了。

她立刻回屋去看空气检测仪，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退烧了。

“空气污染度只有百分之五了？！”

这已经是正常幼童也可以接受的污染度了。

金荷城内，大街小巷上，慢慢开始出现说话的声音。

“你的病也好了？”

“对呀，好神奇呀！”

“有没有人注意到刚才飞过的大鸟？”

“我看到了，好像往南边去了！”

“那是不是传说中的神鸟啊？”

“你开玩笑的吧！金荷哪儿有的神鸟啊？”

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生机。

“姐姐！大家好像都退烧了！太好了！”

祝卿乐跑进来，一下子就跳进祝卿安的怀里，被祝卿安自然地接住。

“是啊，真好。”祝卿安附和道。

她的心里一身轻松，却又因为担心而不安地望向窗外。

这么大规模又彻底的净化，不知道瑶瑶怎么样了……

这时，路米斯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找季珣吗？”

路米斯点头。

“好，你去吧，把她们都平安带回来。”

路米斯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在去寻找季珣的路上，路米斯再次看见了朱旭瑶。朱旭瑶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好，飞起来摇摇晃晃的，连曾经鲜红明亮的羽毛，现在也变得黯淡无光。

路米斯没办法喊出来，只好跟着她，保证她的安全。

可就在即将找到季珣等人的时候，朱旭瑶身体一沉，忽然极速坠落。

路米斯心里一紧，连忙生长出触手，想要接住朱旭瑶，却没想到竟然被季珣先一步抢先。

她伸出双手，结实的臂膀接住朱旭瑶的身躯，又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角度，最后平稳落地。

落地以后，她才看到愣在原地的路米斯。

“路米斯，你来了！”

季珣向他招手，看起来很开心。不过她很快就收敛了笑容，因为她要查看朱旭瑶的情况。

“瑶瑶！”

朱成月跑过来，看见朱旭瑶变成了这样，顿时急出了眼泪。

“瑶瑶！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赤鸟连幻化成人形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虚弱地发出一点声音。

“啾……”

“瑶瑶！”朱成月把朱旭瑶抱进怀里，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你看，大家的病都治好了，他们都很感谢你……瑶瑶真的太棒了！”

赤鸟亲昵地蹭了蹭朱成月的面颊，啄去一颗眼泪。

可那眼泪却越啄越多。

朱旭瑶有点累了，脑袋有些抬不起来了，只能倒在朱成月的臂弯里。

那里是独属于她的“妈妈”的怀抱，很温暖。

她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份一直以来都独属于她的温暖。

……

朱成月看着自己怀里仿佛已经睡着的赤鸟，说不出话来。

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又要变得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