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沈栀凭着记忆推开一扇门。
一股混合着浓烈烟味、酒气和陌生香水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沈栀扶着门框,扫视了一圈室内。
包厢里光线昏暗迷离,音乐震耳欲聋,人声鼎沸,几张陌生的面孔正围坐在一起玩骰子,沙发上一对男女正忘情地上演亲密戏。
沈栀第一次见到如此混乱的场景,呆愣了一会儿。
在意识到自己走错后,他正打算退出房间。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恰好与角落里一个身影对上。
那是个看起来性格张扬的青年,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燃着的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
看到沈栀这副慌乱、迷茫的模样,那青年右边眉毛往上一挑,脸上露出一抹痞气的弧度,询问般说:
“哟,这是谁家的弟弟,找上门来了?”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的氛围,嘈杂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不少,十几道好奇、戏谑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不知道啊。”
“多半是走错了吧。”
“嗬,长得还挺俊。”有人吹了声口哨。
“小弟弟,是不是喝迷糊找错门儿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沈栀被这些肆无忌惮的目光和戏谑的话语包围,眉头紧紧皱起,整张脸透着不爽的意味,尴尬道:“不好意思,走错了,你们继续。”
然而,他刚想转身,那个吹口哨的又开口了,语气轻佻:“哎,别急着走啊。”
他的眼神在沈栀身上刺骨地逡巡,“既然来了就是缘分,留下来一起玩玩呗?哥哥们带你。”
又向在角落里那位青年调侃:“你不是挺好这口嘛?”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就是就是!别怕生嘛小弟弟,进来坐!”
“看你这小脸红的,喝了不少吧?再喝点儿醒醒神?”
沈栀:“……”
他僵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门框边缘,只觉得被那混杂的烟酒气和那些黏腻的目光包裹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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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叼着烟的青年开口:“别吓到小朋友。”
“我还没下流到那种地步。”
“是是是,你绅士。”
“艹,现在让你装上了?”
“真是狗啊,看来真是你喜欢的类型,这就开始维护了?”
沈栀听不下去,也不里这些人,转身退出并将门合上。
*
等沈栀回到207包厢时,那个消失了三四个小时的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
纪宴辰低垂着眼皮,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侧脸线条清隽明显,薄唇抿紧。
沈栀路过他身边时,才发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正松松地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细细的烟雾弥漫在空中。
抽烟很平常,高中就有人开始学抽烟。只是,沈栀没料想纪宴辰会抽烟,在沈栀的潜意识里,像纪宴辰周身自带清冷的气质,似乎染上烟味就会破坏他身上这种气质。
在学校也没见过他抽烟,而且他身上没有一丝烟味。
这份意外,让沈栀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抹猩红和夹烟的修长指间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感受到有人靠近,男生毫无预兆地抬起了眼。
沈栀像是怕被他抓包,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走向陈述旁边坐下。
陈述看他回来了,打趣道:“这么久没回来,还以为你真的被人捡走了。”
沈栀:“滚。”
桌上堆满了一圈空酒瓶,有几个人已经喝醉了,陈述面前也堆了不少。
“喝这么多,我可不抗你回去。”
陈述:“我酒量比你好多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栀不屑:“切,瞧不起谁呢。”
陈述:“沈逸舒他们在玩划拳,要不要去玩啊?”
沈栀其实已经有点微醺了,脑袋发沉,不然刚才也不至于走错包厢。
他摆摆手,“不玩,你自己去吧,我得回林姐消息。”
沈栀没聊几分钟,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最后抵在沙发靠背上,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栀被一阵摇晃弄醒。包厢比之前安静了不少,音乐关了,氛围灯也关了。
陈述看到他醒来,意识模糊,伸了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这是几?”
沈栀皱着眉,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那只晃悠的手,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刚睡醒的声音沙哑又带着轻微起床气,不爽道:“有病。”
陈述嘿嘿一笑,得出结论:“嗯,还清醒着。”他站起来,指了指旁边一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体型微胖的室友,“我要扶他,你应该可以吧。”
沈栀点点头。
陈述和另一个还算清醒的同学,一左一右架起他室友,步履蹒跚地往外挪。
沈栀呆坐在原地,揉了揉眼睛,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刚睡醒的迷糊,让他的大脑像一团浆糊。
他刚一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就要跌坐下来。
一只手稳稳地掐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微凉触感传来。
沈栀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去,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沈栀歪了歪头,眼神迷蒙:“你怎么还在这里?”
纪宴辰看着他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声音平淡无波:“等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是我室友么?怕你丢了。”
沈栀迟钝地“哦”了一声,视线越过纪宴辰的肩膀,看向包厢另一头。
四五个男生已经喝醉了,沈逸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
沈栀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问:“你不去管沈逸舒吗?他看起来醉的不轻。”
纪宴辰连看都没看那边:“他有他室友。”语气理所当然,“我也得扶我室友。”
沈栀闻言,不开心了:“我没喝醉啊。”
沈栀为了证明自己,挣脱了纪宴辰的手,刚迈出一步就一个趔趄。
纪宴辰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回来,手臂顺势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
沈栀看着纪宴辰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像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开始狡辩,是解释:
“我腿麻了。”
纪宴辰:“……”
他低头看着那张平日里疏离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懵懂的迷糊,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颊因为酒意泛着诱人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毫无戒备。
纪宴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收紧了手臂,半扶半抱地将他圈住,“嗯,你没醉。”